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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若心的聲音嗚嗚透出來,陸承佑在這個時候徹底崩潰,猝然轉(zhuǎn)身跳出被告席,在所有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朝著尹若心跑,一邊目眥盡裂地大喊:“媽的你們誰都別碰她!”
法警反應(yīng)過來去抓他,他的動作實在太快,已經(jīng)穿過半個法庭跑到尹若心身邊,推開兩個工作人員一把將尹若心抱住。更多的法警過來拉他們,他們在萬人中央離經(jīng)叛道地緊緊抱在一起,尹若心忍了這么多天的眼淚一顆顆掉下來,她用盡所有的力氣回抱陸承佑,一聲聲叫著他的名字。
她抵抗著那些人想把她跟陸承佑分開的企圖。可她跟陸承佑的力氣還是太小,他們終究敵不過這個世界。
被拉開的那一秒,她再一次地聽到了陸承佑在她耳朵邊說的話:“別怕,我會保護你。”
是再一次地聽到,她之前絕對有聽到他這么跟她說過。是在什么時候,什么樣的情況下,他到底為了保護她都做了什么,為什么她偏偏忘記了這些內(nèi)容。
第78章 她不知道
◎阿惹什么都沒有,她只有我。◎
法警帶著陸承佑回被告席。現(xiàn)場一片大亂, 法官維持不了秩序,最后是蔣原平從椅子里起身。
他撐著手杖,背已經(jīng)站不直了。而威嚴(yán)還在, 隨手一擺制止法警再拉扯尹若心。
“你剛說我的兒子曾經(jīng)想下毒害陸承佑?”蔣原平不疾不徐地說:“請問, 你有證據(jù)嗎?”
并沒有聽到回答,蔣原平輕輕一笑:“而我方剛才的所有指控, 全都有證據(jù)證明。陸承佑殺了我的兒子, 這是法醫(yī)和多位經(jīng)驗豐富的刑偵人員經(jīng)過周密鑒定后得出來的結(jié)果。你剛才的那番話涉嫌做偽證, 那是犯法的。我念在你年紀(jì)小,不懂事,不跟你計較。”
蔣原平得體地說完這些,回過身, 對著法官略略鞠躬:“我身體不適,請求提前退庭。”
法官立刻應(yīng)準(zhǔn)。
尹若心也被帶離法庭, 蔣原平就跟在她后面,到了庭外支開兩名工作人員。一輛連號車停在大樓門口,司機下車幫開車門。
“蔣原平。”尹若心跑過去:“我剛才說的話你是不是沒聽清。那我再說一遍,你兒子是我殺的,殺死他的那把刀也是我的,你想找人償命你找我。”
蔣原平拄著手杖回身,看著她:“小姑娘,我很理解你想替愛人開脫的心情, 可是案子是要看證據(jù)的, 法醫(yī)的檢查結(jié)果不會有錯, 現(xiàn)場遺留的所有證據(jù)也不會有錯, 陸承佑符合殺死我兒子的一切條件。等你哪天真的恢復(fù)了記憶, 我很歡迎你來告訴我, 陸承佑到底是怎么把我兒子大動脈割斷的。”
駱昌遠(yuǎn)遠(yuǎn)跑來,先把尹若心往后拉了拉,防止蔣原平會對她動手。
“實在不好意思,”駱昌一臉小心謹(jǐn)慎:“阿惹她情緒有點兒失控,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希望您能理解。”
“我可以理解,”蔣原平至始至終都神色平靜:“年輕小姑娘談個戀愛要死要活的,這很正常。畢竟人還沒長大,頭腦一熱連替男朋友頂罪這種荒唐的想法都能冒出來,不明白人活一世最重要的其實是自己。我不跟她一般見識,倒是你,駱院士,”聲音陡然降下來,眼里冒出寒光:“我家小順也是你的學(xué)生啊,你怎么就能偏心偏到這種地步呢?陸承佑殺了小順,你不替小順鳴冤,還幫著陸承佑來對付我?”
“您誤會了,我絕對沒有想對付您。只是案發(fā)那天的情況確實很復(fù)雜,承佑確實是正當(dāng)防衛(wèi)才動的手。”
“是正當(dāng)防衛(wèi)還是過失殺人,甚至?xí)粫切钪\殺人,這個結(jié)果我會等著看,你也等著看。”
留下這句話后,蔣原平坐上車走了。
駱昌去見了陸承佑。警局的人多少給他幾分面子,知道陸承佑是他的得意門生,都沒有為難他。
可陸承佑從小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什么苦都沒吃過,如今卻落到這步田地。駱昌心疼他,連他眼睛都不敢直視。
“在里面過得好不好?”
“挺好。”
“好能好到哪兒去。”駱昌眼角濕了:“你是我學(xué)生,我了解你。你一直最怕被拘著,就是個狗鏈都拴不住的性子,現(xiàn)在沒了自由,怎么可能會好。承佑,我是真的不忍心看你受苦。”
駱昌不知道第幾次勸他:“你老實告訴老師,那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人真的是你殺的?”
“是。”
“可阿惹說是她殺的。”
“她是為了救我胡說的,您難道沒看出來?”
“就算是這樣,如果今天的嫌疑人是阿惹,事情是不是能容易一點兒?蔣順對她進行了毆打是事實,也有想要猥褻她的意圖,她為了自保才失手殺了蔣順,那我們進行正當(dāng)防衛(wèi)的訴求不就容易多了嗎?”
下面的話駱昌說得有些心虛:“所以……老師的意思是,我們跟阿惹商量下,讓她說她恢復(fù)了記憶,想起了那天其實是她……”
“您老怎么還這么天真,今天蔣原平是什么表現(xiàn)您沒有看到嗎?他根本就不在乎事實究竟是怎么樣的,只想讓殺了他兒子的人死。”
“所以你就要死嗎?”
“蔣原平會顧及您,”陸承佑目光篤定:“還有我的家族。雖然現(xiàn)在陸家遇到了些麻煩,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們總有辦法能跟蔣原平周旋保住我的命。可阿惹什么都沒有,她只有我。如果今天被起訴的人是她,您不會像撈我一樣去撈她,陸霆申他也根本不會管阿惹死活,到時候她就沒有活路了。我絕不能讓她面臨這種危險。”
“就算我們能保你,我們盡了最大的努力跟蔣原平斗,最好的結(jié)果也只是讓你不被判死刑或無期。目前對于正當(dāng)防衛(wèi)的認(rèn)定本來就很難,更何況在這個案子里你是去救人的,而不是受到迫害的直接人。”駱昌滿目沉痛:“承佑,你有大好的前程,你生來就是天之驕子,你是我們很多人的希望。你聽老師的,下次庭審你翻供,你就說你去到龍溪莊園的時候蔣順已經(jīng)被殺死了,我們再一起想辦法讓阿惹以正當(dāng)防衛(wèi)的理由來脫罪……”
“不可能,”陸承佑又一次打斷他:“我說過了,我不會讓阿惹面臨有可能出現(xiàn)的任何危險。而且人確實是我殺的,法院怎么判我都認(rèn)。讓我的女人替我頂罪,這種事我絕不會做。”
“所以你當(dāng)時到底為什么非要把蔣順殺了!”
“那狗雜碎在打阿惹,還想侵犯她,我一刀殺了他已經(jīng)是便宜他了。”
“你有沒有想過這么做的后果!”駱昌氣得狠了,直接拍案而起:“你就算不管我們那幾個老家伙,你管不管你的國家!現(xiàn)在研究正是關(guān)鍵的時候,你知道時間有多重要嗎?這種時候如果你坐了牢,那對我們的損失會有多大!世界上有多少對我們虎視眈眈的人,只有我們先掌握了更先進的技術(shù),將來才可以有更多話語權(quán)。你這時候當(dāng)逃兵,你對得起誰!”
駱昌氣紅了臉,有些話沒過腦子就直接說了出來:“你跟普通人不一樣,你生來就有使命,你是要保護這個國家的!”
陸承佑依舊神色不動,眸中似乎更堅定了些。他從椅子里起身,看著他的這位恩師,說出了一句話:
“如果我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好,怎么保護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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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尹若心沒有參加。
學(xué)校那邊很多老師相繼給她打電話,警告她如果繼續(xù)這么任性下去,她很有可能畢不了業(yè),還會被學(xué)校退學(xué)。尹若心沒聽兩句就掛斷,最后實在嫌人煩,把手機關(guān)機了。
二審會在一個月后進行,對陸承佑進行最終判決。現(xiàn)有的證據(jù)對陸承佑很不利,基本堵死了無罪釋放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