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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安之挽起藍言的臂彎,像真與她濃情蜜意的未婚妻那樣低頭淺笑,含蓄應聲道:“嗯,好。”
“阿姨再見?!?
“哎,再見?!?
“走啦,姐姐,嫂子?!?
“嗯,路上注意安全。”
“好好好,上車了?;厝グ??!?
“嗯?!庇岚仓⑿χ瑩]揮手,目送幾人上車離去。
車尾遠去,消失在街角。
唇角的笑意降落,身邊的空氣轉(zhuǎn)瞬寂靜,寒意降臨。
指尖動了動,俞安之松開她的手,移步走向回家的方向。
藍言目光回轉(zhuǎn),冷淡地望著那個背影走到門邊,將門打開。卻并不著急跟進去,而是從外套口袋中取出一只耳機,放入左耳。
耳機里,雷雪的聲音在說:“從頭看這件案子,如果藍言是兇手,那許多細節(jié)都說得通了。俞安之奶奶當時病情迅速明朗化時,俞安之還尚未回到臨川,而我們通過監(jiān)控看見藍言在那之前便與老人有接觸。老人極有可能是受到了藍言的藥物或者精神刺激,精神與身體狀態(tài)才驟然惡化…”
俞安之走進門里,腳步停頓。忽然轉(zhuǎn)頭,透過門與院墻間的縫隙,目光深邃決絕地望了藍言一眼。
無論怎樣痛徹入骨,她果然還是沒有任何辦法原諒這個人。
藍言扶著耳機,抬眼對上那束目光,表情凝固在臉上。下一秒即刻邁開步子向門追來。俞安之咬緊牙,當即用力關(guān)上門扭緊鎖扣。
門外立刻傳來重重的撞擊,俞安之退后兩步,立即跑進客廳,情急之間拿起藍言放在吧臺的手機與剪刀,疾步跑過整座房屋院落,沖出后門。
此時正對后門的街道上,一輛外賣面包車敞開著門,已經(jīng)蓄勢待發(fā)。俞安之沖進車里,駕駛座的人立即猛地踩下油門,行駛離去。
藍言繞過建筑物,目光冷冽地望著車尾離去的方向,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向反方向走去。
耳機里的推理仍在繼續(xù):“我調(diào)查了俞安之父親當年的案件,拜訪了當時的目擊證人,當我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實在是不得不確信,藍言就是這起案件的主要兇手。老師請看,這是住在對面單元樓的證人于20X2年8月9日拍下的錄像,畫質(zhì)有點模糊,但還是可以清晰地看出來…”
[她拿著我的手機,可能會打給你。]
凌與冷冷瞥了眼訊息,鎖屏放入口袋,抬起頭來從雷雪手里接過視頻。雷雪又從包中取出備用機,點開另一個視頻,并排擺在她的面前。
…
視頻畫面里,明媚的晴天之下,一個身著白色襯衫黑色短褲的精瘦男人站在高聳的建筑物窗外的立面凸起處,面無表情地向下張望。那人身上的衣物與皮膚被血液染紅,手里握著一柄沾了血跡的尖刀,握刀的手上食指與中指束起夾著一支煙。時不時轉(zhuǎn)頭望向窗內(nèi),把著窗沿揮刀防備試圖從窗內(nèi)探出來的警察。
正下方聚集了一眾身著公安消防制服的人群,高壓水槍由地上射到窗戶與房屋外圍,最終直接射在男人的身上。那人握著刀,雙手死死抓住窗戶與外墻邊緣的凹凸處,半身懸空,半身緊貼墻面,在激烈的水流沖擊下紋絲不動。
一具尸體被放進裹尸袋里抬到救護車上。而水流在空氣中潑灑彌漫,形成了一道悠長而絢爛的彩虹。
畫面違和,美好又可怖。
和另一個視頻里的那天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