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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凝揪出一條濕紙巾仔細擦著手指,沿著指縫下到掌心。
第三遍了。
車已經(jīng)開出了一段距離,藍昕看著后視鏡里,林星雀的眼神一刻不離季凝,她猶豫著小聲問:
“姐,我們回公司,還是送您回家?”
季凝又準備抽一張濕巾出來,被林星雀奪了過來,直接扔到了空著的副駕上。
藍昕覺得后頸發(fā)涼,緊緊盯著不遠處的岔路。
“回家,把車開回公司。”
說完,季凝縮回了后座角落,重新戴上了墨鏡。
天色完全沉了,飄了些小雨下來,雨刷緩慢擺動的聲音持續(xù)了一路。
……
“姐,到了。”
藍昕拉上手剎,回了些頭對季凝提醒道。
季凝坐直了身子,裹緊身上的外套,道:“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說完她便開門下車了,步履匆忙地往里面走,腳下生風,極快地按著密碼鎖,回到了家。
她抬手扶著玄關的墻壁,冰涼的手指甚至覺得墻壁都是溫暖的。沉重的呼吸伴著顫動,她漸漸彎了腰。
那些人,本不過是擾人的螻蟻。可她不知道如此唐突地帶林星雀見證這等場面是否得體、會不會嚇到她、會不會留下陰影、會不會……
她不忍再想,不敢面對。
可是,這本就是她啊,是她季凝另外的、真實的一面。
她在衣服上下翻找著香煙和打火機,摸了一圈才想起自己離開公司的時候根本沒帶。
“滴滴——”
開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一條亮光照進來,隨即暗了。
季凝揚了揚頭,緩緩呼出一口氣,手指過用力使得指甲幾乎要嵌進墻里。
腰間緊緊環(huán)上的手臂,讓她眼眶中積聚許久的水汽凝結成露,順著臉頰流下。
林星雀靠在她后頸輕輕地蹭,聲音還帶了些委屈:
“怎么不等我啊,姐姐。”
季凝觸上摟在自己腰間的手,積攢過載的情緒傾巢而出,她慢慢回過頭卻發(fā)了瘋一般尋著林星雀的唇舌,席卷、吸吮、啃咬,張著唇貪婪地奪取她口腔中的溫熱。
林星雀嘴唇張著縱容她又迎合她,將自己的軟舌來來往往地送予又收回,津液交錯。
可是很快,她便嘗到了唇間的咸苦,令她心尖都顫了顫。
她緊緊攬著季凝的頭,慌忙的想要安撫,但自己的聲音一出口便是明顯的哭腔:
“別哭,別哭…姐姐……”
“你哭我心好疼啊……”
季凝埋在她肩頭,壓抑著劇烈而急促的呼吸。
她直了身體,在黑暗中與林星雀對視,鼻尖貼著她的。
“今天早上,季星給我打了電話,她問我…”
她的聲音像粘了一層薄膜,又低有啞,但還是一貫的清晰可聞。
“她問我,小星,你是不是談戀愛了,讓我問你,女朋友怎么樣,人好不好…”
聽到此,林星雀垂下頭,眼淚突然斷了弦一般往下掉,她拉起季凝冰涼的手到嘴邊,使勁哈氣,攏入掌心,她也不知道這樣能不能捂熱它們。
她將季凝的手貼到自己的頸間,嘴唇翕動:
“我的女朋友,她溫柔而不軟弱,不拘于規(guī)訓與束縛,冷靜而強大,對我,事事照顧、面面周全,遇見她、愛上她,是我一生最幸運的事情。”
兩聲輕不可聞的抽泣泄了出來。
無論是外界的評說、“親人”的詆毀,還是她自認為的,她季凝當然不是個多好的人,甚至可以稱之絕非善類。
表面如此,習慣使然。時間久了,連本人都不愿再去觸碰自己的內(nèi)心。
而這番話對她來說是致命的魔法,令她陷在這片溫柔鄉(xiāng)內(nèi)無法自拔,失控沉淪。
季凝掙開那些套在心上的黑色枷鎖,由著本能緊緊擁抱上去,她雙手抓著林星雀身后的衣服,近乎要把自己融進對方的血肉,一聲聲氣音喚著:“小星,小星…”
她完了。
可她真的好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