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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童娟,我只管你,你是兒子,從法律上來說,贍養老人是子女的義?務,兒媳與女婿沒有這個義?務。總之,你要給爸媽安置一間房。”
“大哥,你現在經濟條件比我好,干脆你把爸媽接過去住得了。”程安民厚著臉皮說。
“住哪里?我在學校教書,學校一間小宿舍能安置爸媽嗎?住你嫂子那里,爸媽是我們的爸媽,不是她?的爸媽,我沒資格要求她?。安民,做人不能太自?私,這些年爸媽幫了你不少忙,志遠寶妮兩個也是兩老帶大的,我也沒讓你吃過虧,這些年,就算家里再窮,我每年也有給兩老錢。當初我們分家,請了村長與族里的幾個長輩來見證過,我沒有跟你爭什么,爸媽的白?事也是我們一人一個。你要是繼續這樣下去,我要請村長跟長輩們上門說話了。”程安國的臉色變得十分嚴肅。
程安民聽?得心煩,心道大哥做了這多年老師,長篇大論的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他沒道理?反駁大哥,只是想著大哥一向忠厚老實,要是能把爸媽接過去養再好不過了。
沒想到,老實的大哥這回不肯吃虧了,不但不同意接兩老過去,甚至還把自?己當學生一樣訓了一頓。程安民鬧了個沒趣,“行吧,我現在這新?屋也還沒收拾好,等年過完了,我就給爸媽安排一間屋子,可以了吧。”
程安國點頭表示同意。
兄弟倆就父母住房問?題達成一致后,轉向別的話題,又說了幾句,就去前面看人打麻將?。
程寶菱、程楠,還有寶妮三個人躲在廚房聽?了個全場。
真不是她?們有意要偷聽?,中?午做飯用的柴火大灶,燒好飯后,寶妮在灶膛的灰里埋了幾個紅心紅薯。
這會兒吃過飯,她?們跑到廚房挖紅薯來了,冬天天氣冷,廚房的門關?著了。爸爸和二叔以為沒人,兩人就開始談起來……
一不小心就聽?到他們說話了。
對于自?家爸爸剛才的話,程寶菱很?滿意,有理?有據,從法律講到事實,二叔無可辯駁。
看來爸爸參加自?考很?有用啊,學過法律的人才能更明白?贍養老人是子女的責任,而不是媳婦的責任呀。
寶妮則深感難堪,覺得她?爸爸太不是個東西了!
她?恨恨道:“大伯說的有道理?,我爸現在這么對爺爺奶奶,以后哥哥有樣學樣對待他,他還有什么話好說,誰能保證自?己永遠不老呢!”
程楠同情?她?,點頭道:“二叔確實做得不對。”
年夜飯以蒸菜為主,再現炒幾個菜就差不多了。何佩瑜并不像以前一樣去廚房幫忙,程寶菱幾個當然更加不去幫忙。
童娟在廚房里忙活,程老太給她?看火,程安民來廚房催了幾次,“好了沒,冬天黑的快,大哥他們一家子吃過晚飯還要回京市。”
童娟忍不住抱怨,“就兩個人忙活,哪有這么快啊。大嫂現在就是嬌客,每次回老家袖著手等吃的,連廚房的門檻都不踏進來,還有珍秀珍雪,大姑娘了,估計現在連怎么做飯都忘了吧。”
程安民道:“她?們一年回來一次,你怎么就這么多話說。我們蓋房子,大哥可是出了不少力?。”
童娟翻了個白?眼,“我倒寧愿他多出點錢。”
程安民瞅了媳婦一眼,“錢都在你們娘兒手上。”
童娟瞪他,“你什么意思?”
程安民嘿嘿一笑,“我可不敢有什么意思。”
童娟跟著也笑了,自?從幾年前程安民炸金花輸了那么多錢,從此落了把柄在她?手上,她?管教起這個丈夫更加得心應手,程安民在她?面前理?不直氣不壯,如今家里的錢財大權都在童娟手中?。
程老太看著小兒子在兒媳婦面前軟了一截,在心里嘆氣,當著童娟卻不敢說什么。
年紀增長,脾氣一年比一年小,兩個兒子都被媳婦牢牢地抓在手心,除了怨自?己命苦,還能有別的法子?
程老太身上穿著一件醬油色的棉襖,皺巴巴,不知道是哪一年的衣服了,毛球特?別多,童娟看不過眼,道:“之前我給您的那件姜黃色的棉襖呢,您穿那件去。”
程老太道:“我這干活,免得弄臟了。”
事實上是她?覺得姜黃色太艷了,她?穿著不好看。
童娟不干了,“我又不是沒把您好衣裳穿,那件棉襖是我去年穿了才淘汰下來的,看著很?新?,您等下就回來換上,省著大哥老是怕我們虧待了您!”
童娟年輕的時候,是團團臉,顯得和藹可親,年紀上來,臉頰的肉變少,臉型變長,顴骨顯得高,整張臉就看著刻薄起來,尤其是眼睛周遭的脂肪少,板著臉斜著眼看人時,瘆得慌。
程老太就有些怕童娟的眼神,囁嚅道:“知道了。”
到了吃團年飯時,程寶菱就發現程老太穿了一件姜黃色的棉襖,顏色非常跟她?不搭,看著有些滑稽,她?一猜要么是二嬸的,要么是大姑的。
程老太似乎也覺得不自?在,抻了好幾次衣擺。
程寶菱不得不再次感嘆男人的粗心,爸爸跟二叔是真的一點問?題都沒察覺到,大概老媽穿什么衣服在他們眼里都是一樣的。
吃過晚飯,沒多坐,一家人就打算告辭了,這會兒開車回京市最快都要兩個多小時,回家后就快十點鐘了。
程老頭程老太跟他們一起去,路上程安國對父母說:“二弟跟我說了,新?房收拾好,等過完年,您老兩口就搬過去新?房住。”
程老太道:“我們現在這樣住就挺好。”
程安國:“老房子敗了,不好住人。”
程老太還要再說什么,程老頭打斷道:“老婆子,你就是個沒命享福的,跟著兒子住新?房子有什么不好的。”
回到家,程安國掏出一個信封給他們,叮囑道:“想買點吃的喝的就買。”
程老頭打開信封看了看,道:“知道了,行了,你們快點回去吧,路上開車小心點。”
看著大兒子一家的面包車遠去,程老太突然道:“要搬去跟童娟一起住,我還不如就住這老房子!”
“說什么傻話,”程老頭斥責道,“我們養了安民一場,到頭來還住不上他的房子?”
程老太心里酸,“童娟不是個好相與的,老頭子,我們干脆跟老二兩口子分家,單獨過吧。我們村里的李老頭也沒跟兒子一起住,就自?個兒單獨住。”
“不行,我丟不起這個人。”程老頭斷然道,“童娟就是嘴硬心軟,你別跟她?計較,一家人過日子,多讓一讓。你以前跟安民他奶奶合不來,日子不也過過來了嗎,以前怎么過,現在就怎么過。”
程老太年輕時的脾氣大,再加上生了兩個兒子,底氣足,婆婆沒少看她?的臉色過日子,風水輪流裝,一代代皆是如此。
程老太想起往事,哀嘆自?己的命運,覺得這一切都是她?的報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