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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國騎自行車來接老婆孩子。
自行車是用來馱帶回家的行禮,爸爸推著車在前面走,媽媽跟在身邊,四姐妹落在后面,一家子人乘11路車回家。
程寶菱感嘆:“要是能?有輛車就?好了!”哪怕是一輛小面包車也行啊。
話音剛落,何佩瑜就?轉頭笑道,“小閨女跟媽媽想法一樣,我正在跟你們爸爸說,要抽空去考個駕照,有了駕照就?去買車!”
自己做生意?免不了要運送一些重物,沒有車實在不方?便?。
程寶菱拍手,“媽媽考,爸爸也去考,大姐明?年也可以考了。”
駕照當然是越早拿下?越好,等往后再考,不知多麻煩。程寶菱當時?是結婚了才考得?駕照,光在駕校上就?沒少吃虧。
何佩瑜拍拍丈夫的手臂,笑道:“女兒都讓你去考,你還不想去考嗎?拿到駕照給我當司機。”
程安國都依著妻子,“行,行,你說考就?考。”
從城里狹窄的房子再回到老家的平房,瞬間覺得?寬闊了許多。不過有三樣不好,這里沒有抽水馬桶、天然氣灶、自來水,只憑這三樣,已經讓人的日常生活極不方?便?。
由奢入儉難,程楠捂著鼻子從旱廁里跑出來,猛地呼吸幾口新鮮空氣,“太臭了!”
然后又奇怪地說:“以前我怎么不覺得?啊。”
程珍雪捧著一本書出來,道:“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即與之化?矣;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亦與之化?矣。”
程楠:“啥?”
程寶菱大笑道:“二姐這是在安慰你,再過兩?天你習慣后,就?聞不到臭味了。其實媽媽從小教導我們用水沖廁所,我們家的廁所已經比別?人家的干凈許多了。”
程楠想起二叔家的廁所,鼻子眉毛都皺一起了,“說得?也是。”
爸爸是個細心且耐心的人,將?家里打掃地干干凈凈,門前晾曬著一條條的臘肉、香腸、臘魚、臘雞;蒸饅頭、炸丸子、打糍粑;購買過年的蘋果、蘆柑、炒貨等等,在老婆孩子回家之前,家里的年貨已基本備辦整齊。
程寶菱啃著爸爸買的蘋果,看著家里的這一切,心里隱約明?白,媽媽為?什么當初嫁了爸爸,爸爸已算是男人中很好的人了!大多數男人好像有一種天生的惰性,回到家連油瓶倒了都懶得?扶,更?不論說是讓他做別?的家務了。
如果爸爸沒有那樣一對父母的話,那就?更?好了。
世事?古難全啊。
一家人從城里返老家過年,村子里一路走過來,打了不少招呼。鄉親們見面第?一句話是“安國家的回來啦!”
緊接著第?二句話來了。
“安國家的今年發財了!” 在鄉親們眼中何佩瑜可不就?發財了么,她整個人精神氣兒都不同了,對比以前的疲憊憔悴,如今的何佩瑜脊背挺直,臉色紅潤,不用頂著烈日去地里操勞,她的皮膚白回來了,再加上本來就?身材苗條,看著至少年輕了五歲。
黎嬌拉著何佩瑜的手問長問短,“程姆媽,您是用了什么護膚品,皮膚看著又白又光滑,您那會兒回來時?,我都不敢認人,只看您的背影,說您只有二十幾歲我都相信!”
她的話有些夸張,但來自小輩的贊美,何佩瑜心里還是挺高興的,“我擦臉用美加凈,身體乳用的是友誼牌雪花膏,還有一盒眼霜,叫什么新面孔金眼霜。”
其實她平常只用美加凈,身體乳與眼霜是小女兒極力推薦的,何佩瑜用過之后覺得?效果還不錯,冬天皮膚干的掉屑,用過身體乳后,保濕柔滑,還有眼霜,早晚涂一涂,眼睛周圍的細紋似乎都淡了不少。
黎嬌道:“難怪,難怪,您看著真是年輕了好多!”
何佩瑜笑道:“也沒那么夸張。”
黎嬌的母親金曉紅突然道:“城里的水土好,養得?唄!你要是天天下?地干活,天仙美女也能?給你折騰得?老二十歲。”
久久不見,黎姆媽的
話里一股濃重的酸味兒,氣氛尷尬起來,連黎嬌都不好意?思了,嗔道:“媽,您說什么呀!”
黎姆媽木著一張臉,“我沒說什么,我就?是羨慕你程姆媽。”
以前在老家時?,何佩瑜與金曉紅的關?系很不錯,她出來打圓場,“種地確實辛苦,我帶了幾盒護手霜回來,嬌嬌你拿一盒出去,跟你媽媽用。”
黎嬌興奮道:“謝謝程姆媽。”
黎姆媽面無表情,“我要那個沒用。”
說完就?不管不顧地走了。
黎嬌都快被氣哭了,“我媽今天到底是怎么啦,黎姆媽,您別?跟我媽計較。”
何佩瑜進屋拿了護手霜給她,安慰道:“沒事?,沒事?,姆媽不放在心上。”
黎嬌接過護手霜追趕她媽媽去了。
何佩瑜怔怔地望著她們母女倆的背影。
程楠一臉懵逼,“以前的黎姆媽愛說愛笑,這個還是黎姆媽嗎?”
程寶菱明?白其中的原因,程珍雪也明?白,并且一針見血指出來了,“黎姆媽嫉妒我們媽媽。”
可不是么,以前黎家過什么日子,程家又過什么日子。程家貧窮,生了四個女兒,足以讓村里的人瞧不起,黎家有兒有女,黎建軍會來事?,他們一家在村子里屬于富庶的人家,黎姆媽有護膚品用,一整套的金首飾,戴出去特?別?風光。
兩?家對比懸殊,黎姆媽對待媽媽一直有一種不易察覺的高高在上施舍的感覺。如今黎建軍拿了家里的錢與首飾離家出走,黎家的日子一落千丈,這一年來,黎姆媽簡直像老了十歲的樣子。
這樣的黎姆媽見到何佩瑜能?高興地起來?
何佩瑜當然不可能?為?一個外人去改變自己,緣來緣散,隨它去吧。
這次回家程寶菱最直觀的感受,村子里的人看她們的眼神不同了,以前是憐憫、揶揄、調侃中帶著一絲自得?,如今么,羨慕有,嫉妒可能?也有,同時?還有一種發財了又怎么樣,不還是沒有兒子的酸意?。
程寶菱跟姐妹們開玩笑,“我們這次回家有一種衣錦還鄉的感覺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