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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妝盒不像金鐲子那樣好換錢,我當時是豁出去跟她鬧了一場才留住。好了,以前的事情就別提了。”
母女兩人照舊坐了兩個小時大巴車才到清水鎮,何佩瑜先不急著回家,帶著女兒去商店買了半斤琪瑪酥。
這是她從父母那里學到的。小時候父親出差回家,總會給孩子們帶點心小吃,何佩瑜最開心的事情就是跟哥哥一起翻父親的提包找好吃的,現在她也想把這份開心留給自己的孩子們。
兩個星期后,突然傳來秦老太過世的消息,是張德勤托人帶的話。何佩瑜默了片刻,定了個花圈托人送過去。
本以為這件事就算了結了,沒想到等秦老太的喪事辦完后,秦老太的兩個兒子與張德勤突然來到程家。
程寶菱放學回來就看到家里多了幾個陌生人,張德勤還記得程寶菱,逗她:“丫頭,還記得我嗎?”
程寶菱就笑了,“德勤叔!”
這位熱心的德勤叔她當然記得,上次去看望秦老太,何佩瑜帶女兒回家時,德勤叔硬是給寶菱塞了一把橘子糖。
第12章
張德勤把身邊的兩個人一指,笑道:“這是你秦家的兩個表叔。”
程寶菱、程楠姐們喊了一聲:“秦表叔好!”
“嗯嗯。”兩個秦表叔隨口應了,并不去看小孩子,而是對何佩瑜說:“佩瑜妹子,這是我媽的遺愿,事情交代清楚我們去回去了,實在是忙得很。”
這兩人的穿著打扮跟鄉間格格不入,其中一人年紀大些,身材微微發福,一身的西裝皮鞋,大背頭抹得油亮光澤,一手插袋,一手架著公文包。
這身的打扮怎么看怎么熟悉,程寶菱陡然想起來,這不就是香港商戰片里老板們的經典造型么,看來秦老大闖蕩廣城,時尚度直追香港。
身為公務員的秦老二打扮地沒自家哥哥這么夸張,藍襯衣西褲,話說得不多,神情中帶點兒高傲,比不得他哥哥做生意的人隨和。
這點程寶菱倒能理解,二元體制嘛,這是一份特屬于城里人的“傲嬌”,秦二表叔親生演繹地活靈活現。
秦老大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契紙遞給何佩瑜,“這是老房子的地契,媽把它留給你,請了德勤哥與我們村的村長做見證,你哪天有空去趟村委會把轉讓手續辦一辦,這事就算了解了。”
何佩瑜捏著薄薄的一張紙,怔怔無言。
秦老大嘆了口氣,“我媽縱然有不對的地方,可人畢竟已經入土為安了,以前的事情過去就讓它過去吧。”
秦老二忍不住帶著酸意說:“佩瑜姐,我媽把祖屋留給了你這個外人,算起來很對得起你了吧。”
大哥做生意掙了錢,是不在乎家里的老房子,秦老二自己舍不得,蚊子再小也是肉。
這畢竟是關于秦家老宅的事情,程安國不便插嘴,張德勤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老太太已經不在了。你們三個好歹表兄妹一場,咱就不提以前的事了,佩瑜,房契給你你就拿著,啊?”
秦家兩兄弟吃上了城里的飯,日子過得很不錯,張德勤看得出來何佩瑜的日子過得并不寬裕,雖然秦老太家的破房子不值錢,但有總比沒有好,他希望何佩瑜別犯傻,為了一時的意氣反而便宜了別人。
程寶菱也緊張地看著何佩瑜,自家媽媽這么久都不說話,該不會是不想要吧。
只聽何佩瑜淡淡道:“當年表姨一家分家出來,居無定所,我爸媽看在親戚的情分上把房子給你們家住。只是后來你們住久了上了戶口,而我爸媽又去了國外,這處房子不知為何就登記在了表姨名下。年代太久,村子里可能查不到,但只要去縣里查,肯定能查出房子的原來主人就是我父親何樂庭。”
所以,這房子原來就是何家的。
秦大、秦二兄弟兩人的臉肉眼可見抽了抽,秦老大臉皮厚,笑道:“還有這回事么,幾十年了,也有可能是村里重新分地吧,我不太清楚。”
“大表哥記性不太好,我記得大表哥讀高中時還在我們家住過一年,那時候大表哥的英文成績差,我母親給你補習英文來,不知大表哥還記得嗎?”
秦老大:“……好像有這回事,姨母留過學,英語很不錯。”
秦老二皺眉,“你父母出身不好,這些東西原也該上交國家的。”
程寶菱差點被“上交國家”這四個字給逗笑了。
就算是何家的地上交國家,那也不該由他秦家占著,而且現在已經是九十年代了,再來談所謂的“出身不好”何其可笑。
秦氏兄弟自覺混得好,把農村老家一處不要的破舊房子給何佩瑜,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恩賜與施舍。
偏偏何佩瑜不吃這套,沒有什么恩賜與施舍,就算有,那也是秦家欠何家的。
事情交接清楚后,秦氏兄弟直接告辭,張德勤也跟著告辭,三人上了秦老大停在村口的桑塔納,飛馳而去,揚起塵土陣陣。
鄉間小路坑洼不堪,秦老大升上車窗,道:“回去又該洗車了。”
秦老二突然道:“那房子真就便宜了何佩瑜?”
秦老大先是看了一眼張德勤,才道:“老娘要給佩瑜的,還有村長見證,你能怎么辦,再說也不值錢。”
張德勤笑了笑,“老二,你單位不是分了套房子嗎,還怕沒地方住。”
秦老二哼哼了一聲。
秦老大也覺得自家兄弟摳得很,“以后你跟著哥買股票吧,保管讓你賺大錢!”
大哥炒股可掙了不少,現在的身價都快七位數了,秦老二笑了,心里頭那點不爽快立刻煙消云散。
……
程寶菱很疑惑,在她記憶中,前世秦家并沒有把這座老房子還給何佩瑜,當然她也沒有跟何佩瑜一起去探望秦老太。事情的發展與前世越來越不同了。
何佩瑜把地契收起來,嘆了口氣,對丈夫說:“表姨為人難纏,這屋子雖然是我家的,但我也不耐煩跟她纏,沒打算要,誰知她竟然留給了我。”
程安國道:“可能人之將死,將一切都看淡了吧。”
程楠插話:“寶菱說那屋子破破爛爛的,租也沒人租,買更賣不出去,秦老太會打算盤呢。”
程寶菱心道:現在不值錢,二十年后就值錢了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