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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在想什么時候開始準備好,”褚妄略一揚眉,“你也算我家半個親戚?!?
陳璘:“……?”
褚妄還思考了一下:“請帖回頭發給你,之前謝謝你替我照顧我老婆。”
陳璘:???
終于說完了想說的,褚妄就沒再給他一個眼神,拉著郁瀾對前臺招了招手,讓等了一會兒的保安把滿臉震驚且不可置信的陳璘帶了出去。
至于請柬是不是真的會發到他手上,員工不知道也不關心了。
畢竟從那以后他們再也沒有見過這個人。
席筠在聽說了褚妄要重新辦一個儀式的想法后大力支持,全程親力親為,一點微小的細節也不放過。
要準備的很多,有些東西訂購需要時間,褚妄也在這段日子里恢復完全,那把被郁瀾詆毀過的輪椅終于是失去了它的用途,被他殘忍地扔進了雜物間。
冬天到了,郁瀾終于放了寒假,他最近對什么都感興趣,早上有老師過來教樂器,下午就去外面攝影采風順便學車,有時候晚上還要去跟鐘嘉樂約飯,十分充實。
他本來就聰明,上手也快,剛拿到駕照就開始跟褚妄顯擺:“全部一次過!”
褚妄走過來抱他,毫不吝嗇地夸贊說好棒。
郁瀾完全不臉紅,心安理得領受了,然后說:“那我周末帶你去一個地方!”
褚妄說“好”,沒有問去哪里。
上車的時候郁瀾雖然興奮,但還是有點初次上路的緊張,強迫癥似的檢查了兩遍褚妄的安全帶有沒有扣好。
對方看得想笑,但也沒提出要讓自己來開的話,只是說:“沒事,你開慢一點,我幫你看著路?!?
“那……那好?!庇魹懢o繃著嘴唇,謹慎地發動了車,豪華轎跑以三十碼的速度在大路上行進著,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得仿佛科目三考試現場,就差一個播報員了。
不過他選的目的地不算遠,他們住的地方本就不在市中心,避免了擁擠的路段,一路上還算暢通無阻,郁瀾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大約過了半小時,褚妄終于知道了郁瀾想帶他去的地方。
冬天里來墓園的人很少,從他們停好車到一路穿過小道走過來,除了工作人員,只遇上了幾個零星的路人。
郁瀾牽著他,把褚妄帶到他之前重新選好的墓碑前——雖然墓碑上沒有貼照片,下面的盒子里只有一張紙條,紀念著她的名字。
對方的名字也很平凡,可能放進書里是一個連名字也沒有的小角色,人生也乏善可陳,走的時候也很匆忙。
“阿姨!”郁瀾聲音揚起來,眼睛彎起漂亮的弧度,“我又來了!上次說過的,要帶個人過來給你看看。”
“我覺得你應該會對他滿意吧,”郁瀾轉頭看了一眼褚妄,又看向墓碑說,“哎呀,除了比我大了好幾歲,其他都基本符合你的要求的?!?
“有在好好讀書,你別擔心我?!?
“現在我不挑食了!什么都吃的?!?
褚妄靜靜站著,很少打斷,只有在郁瀾提到自己時,也簡短地說上一兩句。
他曾是一個絕對唯物的人,也知道墓碑多是寄托,能讓無處安放的懷念有一個容身之所。
但在經歷了那些不可思議的事后,他現在只覺得感激。
也希望這位自己素未謀面的偉大女士,能聽見郁瀾的話。
不過郁瀾沒有很多悲傷的情緒,從始至終都是笑著的,只是像閑聊一樣,對著不會回應的冰冷碑體說話。
等他說累了,就坐一會兒,喝一點褚妄遞過來的水,跟他隨意聊自己跟她的事情。
“劉阿姨其實學歷也不高,但我小的時候還是堅持教我,帶我去書店,讓我挑喜歡的書,甚至是漫畫都行?!?
“她身體不好,沒結婚也沒有孩子,有時候不回家,或者值班的時候,就會給我買對面醫院門口的烤紅薯。”
“我好像基本沒怎么讓她擔心?所以我當時一個人從那戶人家回來的時候,她好像一個人去休息亭坐了一會兒,我現在想想可能是在哭。”
“之前就想帶你來的,但總想著等自己能開車了更有儀式感一點,是不是怪怪的?!?
褚妄摸了摸他的臉:“不會?!?
等到了傍晚,天比中午冷了不少,郁瀾也終于傾訴完了,長舒一口氣,像是終于完成了什么心愿似的,笑笑說:“走吧?!?
從小路到停車場徒步要走二十分鐘,郁瀾才走了沒幾步就忽然停了下來,叫他:“褚妄。”
男人側過臉,看見郁瀾眨著眼睛說:“走不動了,你背我一會兒。”
褚妄眼神里多了些溫和的笑意,沒說話,只是在他面前微微彎下腰。
郁瀾因為這樣就感到滿足且快樂,毫不客氣地抱著他的肩膀,環住脖子爬了上來。
怕他摔下去,褚妄雙手都托著他的腿,一步一步緩慢但平穩地往回走。
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好像就這樣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
郁瀾也不是真的走不動,看見下雪了就興奮起來,在他背上伸出一只手去撈細小的雪花。
等快要走到終點的時候,褚妄也放慢了腳步。
郁瀾以為他是累了,有那么一點心虛地問:“怎么啦?”
然而褚妄只是淡笑著側過頭與他對視,很輕地貼了一下他的嘴唇,說道。
“充個電,不然要關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