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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梁芝玉好像沒有被他騙到:“可光是那一筆錢是根本不夠的,難道說……”
她這次換了審視的目光看著郁翎:“你現在揮霍得,連那么一點也拿不出來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爸爸好不容易回國一趟,面對一堆爛攤子不說,我們連個禮物都挑不出來?”梁芝玉發現這個事實后仿佛十分崩潰,“那錢都去哪里了呢?”
郁翎沒法解釋,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跟她保證:“這次有轉機了,我一定會幫我們家渡過難關——”
“渡過難關?”梁芝玉咀嚼著這個詞,像是不再相信了一樣,“之前我把小瀾送出去的時候,覺得那就是最有轉機的時候了,結果呢?”
“他在那邊過得怎么樣我不知道,可是小翎,你又做了什么?”梁芝玉失望地說,“每次你都告訴我,會做得很好,結果每次每次回來都說沒成功,說你被為難了……我哪次沒有為你說話?我還不想讓你受委屈給你出主意,結果呢?回來不也什么也沒做成嗎?”
“不是的,我真的問過了,真的試過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郁翎百口莫辯。
“我現在都有點后悔,為什么當初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你?!绷褐ビ窈孟裨秸f越氣,最后甚至冷冰冰地說道。
如果說之前那些話,郁翎都可以認為是梁芝玉因為公司的各種事情不順而導致的遷怒,可聽見這一句,他像是全身上下被一盆冰水澆透,凍得渾身僵硬。
“你說……什么?”
“我最近總在想,好像小瀾也沒我想的那么糟?!绷褐ビ裾f,“我聽說他在褚家十分聽話,經常陪席太太聊天吃飯,所以才會傳出席太太給了他一大筆錢的傳聞?!?
“現在想來他以前也算聽話,我也有問題,好像一直以來也都忽略了他……”梁芝玉像是真的在設想,在后悔,覺得對方也許也是自己好孩子。
郁翎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什么表情,只是十分僵硬地問:“您的意思是,你后悔了,早知道當初就應該是我去結這個婚,對嗎?”
梁芝玉看著他的樣子,好像覺得十分陌生,也十分不解:“小翎,你這是什么表情?”
“我從小撫養你長大,在那樣的時刻都沒有選擇血親而是選擇你,你現在卻還要埋怨我嗎?”
“從小到大我什么事情沒有滿足你,把郁瀾接回來的時候我還怕你心里不平衡,買了比他多得多的禮物給你,可是你現在卻……?”
“我只是現在回想,可能那時候小瀾就是剛回來不適應,才會看上去古怪了些……”梁芝玉嘆口氣,“我就應該再耐心一點的。畢竟……”
“那也是我的親生孩子?!?
她像是遲來地意識到這件事一樣,這句話說出口后,原本還算淺薄的后悔仿佛就變得深重,梁芝玉聲音頓了頓,輕輕嘆了一口氣:“是我那時候不肯接受,不肯相信真的會有抱錯這種事發生,我更多的關心你也只是想逃避那個人是我孩子的事實……”
“現在想來他也很可憐,從來也不跟我們分享他在外面過得怎么樣,哎,你說他要是示個弱,我當時也不會那么狠心地選擇他——”
“怎么才過了兩個月,就變成這樣了呢?”梁芝玉說道。
“媽媽,你之前不是說,就算是血親又如何,是你說的讓我不要介懷血緣關系,是你說的,我就是你唯一的孩子的?!?
郁翎感覺整個人好像變得很空——是,他的確比梁芝玉還要更早自己不是郁家親生孩子這件事,可這么多年以來他為了討好梁芝玉,討好郁家,做的事還少了?
他自問也算是做了很多,只是有時候想要對外展示一下自己的身份,讓別人都對自己恭敬一點,可能有時候是花了一些錢,但那也不是為了——至少不全是為了自己???
郁翎好像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現在已經無法思考,只覺得自己這么多年的籌謀好像一個可笑的笑話。
他費盡心思、拼了命地想要留在郁家,他是得償所愿了,擠走了曾經最令他恐懼的勁敵,可怎么會落得一個這樣的結局?
“不就是周轉不開了,不就是現在到了一個比較艱難的時刻么?”郁翎搖著頭,“我愿意跟你一起同甘共苦的,媽媽,就算到時候真的有了什么事,我也是您的孩子,我不會——”
“你現在都幫不了我,之前讓你拿去給小瀾的錢也一分都要不回來,還說那些大話做什么?”梁芝玉像是也忍無可忍,“之前你說你能做到,好,我讓你去,結果你回來說你被欺負了?!?
“后來我給你出主意,可你還是灰溜溜回來,我那時候也沒有怪你吧?”梁芝玉一件一件地跟他細數,“到后面你說,當年搬走的那個姓宋的孩子回來了,你說他可以替我們解決這個危機,結果呢?我到現在也就見過他幾面,說能幫忙更是無稽之談!你到底還有沒有一句實話?”
郁翎也感覺委屈得不行,他用力搖頭說不是那樣的,但好像梁芝玉一件都不愿意信。
為什么事情會到現在這個地步?
為什么所有的走向都朝著不可逆轉的方向發展?
都是因為,都是因為……
兩人正僵持著,玄關處突然傳來響動,是之前梁芝玉叫人去打聽消息的人回來了。
那人神神秘秘的,看到了梁芝玉,小跑過去,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什么。
梁芝玉皺了皺眉,說:“真的?”
對方點頭,又補充了什么,然后離開了。
郁翎心下一緊,那人剛走,他就忍不住對梁芝玉說:“是不是褚妄那邊的消息?是不是……”
“你不是說他在褚家過得不好嗎?怎么現實不是你說的這樣?”梁芝玉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說,“我之前會指望你……真是個錯誤的選擇?!?
“什么意思?”
“褚妄今天去公司了,帶著他一起去的?!绷褐ビ駴]好氣道,“不僅如此,居然兩人根本看不出之前不認識的樣子,他還讓他跟著上了辦公室。”
甚至還有人拍下他們兩人一起進入公司大樓的畫面,雖然隔得很遠只能看見背影,但輪椅上威嚴的男人和站在他身旁的青年,即使看不到表情,卻莫名有種他們之間很和諧的感覺。
“這就是你跟我說的,他醒來后我們會有的轉機?”
郁翎咬了咬唇,紅著眼說:“那當然是因為現在的褚妄還什么都不知道!”
“你再相信我一次,就一次,”郁翎已經忘記怎么示弱了,只想跟梁芝玉證明,或者也想跟自己證明,郁瀾不可能在褚妄醒來后什么事都沒有,“他仗著褚妄是個植物人做了那么多囂張的事,現在褚妄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罷了,以他的性格,要是知道所有真相,一定就不會是現在這樣!”
“我要怎么相信你?相信你什么都拿不出來嗎?”
“真的,就最后一次,”郁翎眼神里有種孤注一擲的恨,“就算您以后沒有那么愛我都行……”
我也無法接受他能過得像現在這么好。
這句話他還算忍住了,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