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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情很復雜地看著對方,聽見鐘嘉樂甚至在自己幫他和褚妄編排故事。
自己還要見縫插針地回應幾句。
“對對對,是,嗯嗯,我跟你哥是靈魂伴侶,啊就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之前雖然見面不多,但一直保持著心靈共通的交流,嗯嗯嗯,不算是情侶的,就是靈魂共鳴的伙伴那種,對對,然后他出事了我二話不說卷著鋪蓋就過來了……”
“哇哦。”鐘嘉樂發出一聲聽上去可能略顯浮夸的贊嘆,但該說不說絕對是由衷的,“是我剛才誤會你了。”
……倒也談不上誤會。
“我要是早知道你跟我哥以前見過,你們結婚那天我高低得來一趟,”鐘嘉樂甚至還發出惋惜的聲音,“你等著!回頭我給你包個大紅包!”
郁瀾欲言又止,看著鐘嘉樂的眼神有探究、好奇和無法理解,最后一堆話百轉千回在肚子里轉了一圈,說出來的只剩一句:“……謝謝哦。”
“哎呀,這話說的,你看,我們本來只是普通同學,現在親上加親,我還要叫你一聲——”正當鐘嘉樂要把郁瀾之前的話復述一遍時,郁瀾立即伸手制止:“好了!別叫了!我覺得我們繼續以同學的身份相處還是更自然!”
他到底是什么腦回路!
什么人會因為一句罵人的話就瞬間接受這個事實啊?!
郁瀾想起自己剛回學校那天,也是鐘嘉樂過來招呼的自己,算了……他回想剛才褚妄露出的表情,覺得對方能有一個這樣的弟弟,也的確是件意料之外的事。
既然都知道身份了,鐘嘉樂干脆繼續自己的演說,把下午在學校沒能說完的話補齊——不過郁瀾聽完總結下來,基本都是些他對褚妄的贊美。
鐘嘉樂對褚妄有種幾乎盲目的崇拜,覺得他就是自己的學習對象,這么一想,當時會那么排斥他表哥因為車禍就要跟一個陌生人沖喜,倒也還算情有可原。
不過大概是說開了,郁瀾聽著倒沒這么無聊,比如在鐘嘉樂的視角里,他初一的時候過生日,褚妄除了正常送了生日禮物以外,從親戚那兒打聽到鐘嘉樂成績下滑,于是在對方上門參加家庭聚會的時候托人帶了只兔子送給他,等過了一個下午,那只兔子從廚房出來就變成了麻辣兔頭,然后晚飯的時候冷冰冰告訴他,這就是不好好學習的下場。
郁瀾聽完:…………
褚妄這能記得就有鬼了。
不過這也同時證明,鐘嘉樂能考上不錯的大學,褚妄簡直功不可沒。
鐘嘉樂隨母姓,據說是父母戀愛的時候他爸爸打賭輸了決定的,雖然聽上去十分草率,但總之從對方的口中聽上去,他的父母也算是家族里最情比金堅的一對。
也難怪鐘嘉樂對所謂結婚一定要找喜歡的人那么在意,估計也是受到父母耳濡目染的緣故。
而且鐘嘉樂雖然跟褚家是親戚,但本人對所謂家族的事都不感興趣,因此甚至沒聽說過郁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親生孩子,最后還把他送來跟褚妄沖喜這件事。
郁瀾覺得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郁翎不來煩他他可以當做對方不存在——畢竟按照書里的劇情,郁翎那個兒時的竹馬就要回國了,到時候主角們好好談戀愛,放他小炮灰一條生路就行。
不過席筠上來給他們送點心的時候,發現之前還在門口一臉震驚的兩個人已經開始有說有笑談天說地,友情看上去得到了質的鞏固。
她的表情也十分驚喜:“原來你們還是同學,那樂樂你以后要多照顧照顧小郁。”
鐘嘉樂點頭,這才從席筠這里知道了,原來下午同學口中隔壁學校的風云人物,居然就是郁瀾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
于是鐘嘉樂對他的情感在一個下午之內從不可置信到理解再到心疼,說什么都給席筠做了保證:“姑姑!我肯定不會讓他再受欺負了!”
然后又看著郁瀾道:“那上次在店里遇到他的時候,你怎么不告訴我?”
郁瀾如實開口:“當時不想鬧大,就覺得也不用事事都說出來。”
席筠只是在上次郁翎來家里的時候聽過一點,還以為兩人只是在店里碰過面,好奇地問:“樂樂,什么事啊?”
鐘嘉樂立刻把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給席筠說了。
“當時我看他哥哥要給他買衣服,還以為是關系好,那現在想想,不就是故意在欺負他么?”
席筠這才知道這件事的原貌,當即臉色就沉了下來:“原來是這樣?他那天提……我還以為只是隨口找茬。”
鐘嘉樂在經歷過剛才的澆花事件后已經完全站在郁瀾這一邊了,一邊聽一邊連連點頭。
郁瀾是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而且當時就已經拿著褚妄的卡裝過一波了:“真沒關系的阿姨!”
他說了兩遍,席筠的神色才稍微緩和了些。
等幾人下樓吃完飯,郁瀾終于把鐘嘉樂送走,才趿著鞋回了房間。
結果把門關上,走到褚妄身旁,剛把燈神搓出來,就看見對方也皺著個眉:“鐘嘉樂說的是真的?”
郁瀾生怕他要生氣,當即舉起手:“褚先生我承諾過!下次再遇到這種事!絕對就先拿著你的卡把店買下來!”
大概是他答得太快,褚妄來不及多說什么,頓了一會兒才擠出幾個字:“你沒受委屈就好。”
郁瀾高高興興地沖他笑:“這個真的沒有。”
“那就行。”
郁瀾走過來給他擦手:“褚先生,明天我只有一節課,我一下課就過來,應該趕得上。”
他低著頭,好像擦得比以前都要用心仔細。
他其實真的覺得沒什么,這種事這種話對他來說完全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可現在卻突然有了好幾個人,會覺得自己受了委屈,然后為了這幾句話,好像真的很在意,真的要說保護他。
告訴他不用怕,下次不會再有了。
郁瀾早就已經能熟練地辨別真心假意,所以現在,不妨礙他隱隱地感到開心。
“好。”
褚妄低聲應道。
他看著郁瀾一根一根地擦著他的手指,叫了一聲:“郁瀾。”
“嗯?”郁瀾聽見他的聲音,抬起頭來的時候,唇邊的笑容還沒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