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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翎這才跟著她一起,走到正中間那棟最豪華的別墅里。
他其實比梁芝玉更早地知道,自己其實不是郁家的親生孩子。
當時郁翎只覺得天都要塌了,從此一直活在緊張和惶恐里,生怕這個秘密真的被郁家發現。
他加倍地對梁芝玉好,從不做令人不悅的事,什么都力求完美,只希望這件事永遠被塵封下去。
可惜沒過多久,一次郁家的老夫人回鄉,得知了當年被辭退的臨時工為了報復,在醫院更換了他和另一個孩子的事。
很快,真正的郁家少爺被接了回來。
而他郁翎,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找不到了。
還好自己之前的努力是有用的。
梁芝玉還是待他如親兒子一樣,甚至更好,反而是那個被帶回來的孩子,性格古怪,沉默寡言,根本不招任何人喜歡。
一開始梁芝玉還是想著一碗水端平,可那人實在不討喜,漸漸的,郁翎不僅沒有被人冷落,反而比以前更受寵愛了。
郁翎知道了昨晚梁芝玉在褚家發生的事,只覺得郁瀾真是又可憐又可恨,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要傷害他們。
所以作為她的孩子,自己一定要為她排憂解難。
也許他們的決定算不上正確,但如果自己來了褚家給植物人沖喜,那他媽媽一定會終日以淚洗面;而自己不在,以郁瀾的古怪性格,他也不知道又會不會做出什么極端的事。
權衡之下,把人送走才是最優解。
他得了梁芝玉的授意,兜里裝了一張金額一百萬的銀行卡——
郁翎明白,郁瀾在這里的日子估計會比郁家還不好過,畢竟不管怎么說,雖然他任性、乖戾、陰郁,但至少是郁家的親生孩子,可到了冷酷的褚家,就只是為了給毫無醒來希望的植物人做一枚旗子罷了。
而錢是沒人會拒絕的東西,雖然近幾年郁家的生意出了點問題,但比起郁瀾以前過的日子,這個數額對他來說已經很高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走進了褚家的別墅。
只是預想中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郁先生,您餓嗎?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郁先生您等等,我去給您拿把傘,外面可太熱了,千萬別曬傷了!”
“郁先生郁先生,那跟服裝設計師的時間就定在周四,您看可以嗎?”
郁翎一抬眼,想象里正在凄凄慘慘給植物人滿頭大汗護理、或者被傭人頤指氣使的畫面根本沒有出現,他那個性格陰郁整天拉著一張臉的弟弟此刻笑得見牙不見眼,推著輪椅上一個英俊如雕塑的男人。
對方見他來了,還笑吟吟地打起招呼:“哥哥,你來啦?”
郁瀾完全一副主人家的姿態:“快坐快坐,你看看,喝茶還是咖啡?”
郁翎:……?
他準備了一路的說辭全都用不上了,只能跟著說:“是……是啊?!?
還好,郁翎很快也就調整好了表情,溫和地露出一個笑:“媽媽回去以后還是很想你,一直放心不下你,說什么都要讓我來看一看?!?
郁瀾看上去怎么還過得挺舒服的?!
一點也不像昨晚傳聞里說的那樣。
他本來是想來體恤一下弟弟的,可說好的在褚家受苦……這哪叫受苦?。?
而郁瀾本人像是不知道他的想法:“是嗎?我就知道你們關心我?!?
郁翎不得已,只能用很欣慰的語氣說:“我本來還很擔心,看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郁瀾像是沒聽到這句話一樣,他先小心翼翼地把褚妄身上的毯子蓋好,讓他貼著自己,然后對著一個系著圍裙的幫傭開口:“姐姐,我哥哥來了,正好我有點餓,要不正好把下午茶拿上來吧?!?
“謝謝姐姐!”
席筠本來就交代過家里的人要對郁瀾好些,加上郁瀾來了以后長得漂亮聲音甜,才過了一個早上,原本還有些持中立態度的傭人全部倒戈,只覺得這個沖喜的妻子比他們想象的加起來都要好。
郁翎看了一路,又被郁瀾請著坐下來,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怎么可能,這人不是從來不會笑,整天憋著壞點子,乖僻得很么?
怎么現在突然變成了人見人愛的樣子?
而且大家怎么都圍著郁瀾轉,他再怎么說也是剛來的客人,這么大的褚家沒有一點待客禮儀嗎?
郁翎心中有無數個疑問,此刻卻只能坐下,繼續跟郁瀾扮演兄弟情深。
很快,一整份精致的下午茶上了餐車,端到了兩人面前。
郁翎是知道褚家有錢的,卻沒想到能有錢到這種程度。
每一道點心都精致得令人驚嘆,且并不是簡單的蛋糕或者慕斯,從第一件到最后一件,精美得無法令人下口。
只看一眼,就知道已經是十顆星星以上廚師的手筆。
郁家這兩年形勢本來就不太好,郁翎又體諒梁芝玉,已經很久沒有如此大手大腳地體驗過了。
而郁瀾才來一天,這么隨意地說一句話,就可以享受到這些?
郁翎看見郁瀾把最上面的那層小碟子取下來:“哥哥,這個看上去就很不錯。”
然后把盤子往他這邊遞過來。
郁翎剛想接,郁瀾卻忽然反悔了似的,想起什么,收了回去,猛地搖頭:“不行不行,我差點忘了哥哥不喜歡這個,險些犯了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