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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妄看在眼中，不打算太快說破。

“對了，褚先生。”郁瀾停下來休息時，很仔細地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放回被子里，才仰起臉問他，“我突然想，要碰到你的身體才能看到你，不碰到就會消失……那這個存續(xù)的時間是多久呢？是跟接觸時間有關(guān)么？”

褚妄停頓一下，說：“我剛才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因為第一次，好像郁瀾是不小心踢到他后才看到的靈魂體，兩人能交流后他就沒再碰過自己。

褚妄看了一眼墻上的鐘：“可能碰一次有十來分鐘吧?！?

后來席筠帶人進來，郁瀾就出去了，沒法判斷他是什么時候看不到的。

“那要是一直接觸著，是不是就能一直看到了？”郁瀾突發(fā)奇想。

不過他說完自己搖了搖頭，又問：“褚先生，您這個狀態(tài)……比如在我沒有出現(xiàn)的時候，會睡覺么？”

說“睡覺”這個詞也并不恰當，褚妄之前一個人在房間里呆著時，時間是最不重要的東西，因此他偶爾的確會陷入短暫的意識飄渺的狀態(tài)，但跟困倦兩個字搭不上邊，也很難稱之為“睡著”。

褚妄含糊地說了一句：“算吧?！?

“哦哦，”郁瀾很乖巧地點了點頭，“那這樣，我們要不要約定一個時間？”

“比如每天某個時候，我來找您，碰一下跟您交流，其余的時候我也就不打擾，這樣應該也就不會吵到褚先生?！?

褚妄想起剛才郁瀾說過的“開關(guān)”的類比。

自己說出去的話自己圓，褚妄神情自若地應聲：“嗯。”

“那我每天晚上晚飯后過來陪您好嗎？”郁瀾想得很充實，既然都到褚家了，白天干點正事順便刷刷褚家人的好感，晚上就跑到房間來，再跟褚妄搞好關(guān)系。

簡直充實又完美。

褚妄一挑眉：“好。”

“那……”郁瀾忽然支吾了一下，“您能不能……”

褚妄低頭一看，原來是郁瀾擦完了裸丨露在外的皮膚，現(xiàn)在要掀開被子擦別的地方了。

郁瀾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累了還是羞赧，總之就是睜著一雙漂亮的圓眼睛，目光盈盈地看過來。

褚妄：“……”

盡管這個場景有些詭異，但郁瀾已經(jīng)十分適應了。

他雖然不是同性戀，可作為一個合格的具有求知欲的新時代大學生，他又是純外貌協(xié)會的前提下，褚妄閉著眼任他擺弄的身體暴露出來時，他生怕自己的臉上會顯出現(xiàn)一些不屬于此刻人設(shè)的表情。

褚妄的表情略微生硬了一點，然后轉(zhuǎn)了一個圈，一米八幾的半透明靈體一言不發(fā)地飄到了沙發(fā)那頭去。

郁瀾去把空調(diào)開高了一些，又換了消毒毛巾，才重新走回床邊。

平心而論，如果是在原來的世界，郁瀾看見這樣的軀體頂多只會覺得有些營養(yǎng)不良，而不會想到這是一具躺了快一年的植物人的身體。

不知道是不是有褚妄變成了靈體的原因，總之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太多。

看得出褚家花了大價錢在這里，皮膚仍然是光澤有彈性的，其他地方也沒有明顯的萎縮，看得出生病以前褚妄身體很好，小腹隱隱還有曾經(jīng)腹肌的樣子。

郁瀾的視線到此為止，沒再往下。

這種事情無論如何都是會尬住的，太神奇了，郁瀾看了一眼半空中默不作聲的幽靈，和等比例模樣的自己手邊皮膚帶著溫度的植物人，很樂觀地想著，穿書還能遇上這種場景，倒也不算白穿一次了。

郁瀾還擔心褚妄尷尬，作為一個需要跟大反派搞好關(guān)系的小炮灰，他十分有擔當?shù)卣J為，自己應該做點什么，來驅(qū)散此刻的微妙氣氛。

“褚先生，”他掐著嗓子，柔柔弱弱地開口，“您，您別誤會，我只是有點害羞，畢竟，畢竟……”

“畢竟我做夢都沒想到能這樣幫到您呢?！?

“您別擔心，以后我每天都來，一定會比那些護工都照顧得好！”

他的本意是維持一下自己的可憐小白花人設(shè)，但大概是沒捏好度，加上夾著的嗓音，怎么聽怎么像那種……有點特殊癖好的變態(tài)。

褚妄很想當做自己沒識破郁瀾此刻有些浮夸的演技，只是他的靈魂并非全無感覺，郁瀾一邊裝柔弱的時候，還一邊拿起溫熱的毛巾，把他的小腹當成搓衣板一樣搓來搓去。

一點很微妙的，說不上痛苦但也絕不算好受的感覺穿過肉丨體，傳遞到靈體上。

褚妄：“……”

他忽然希望自己剛才對郁瀾編的話是真的。

趕緊給他叭一下，關(guān)機吧。

他靠著天花板，面無表情地想。

第6章

還好郁瀾還是有護理經(jīng)驗在的，不算生疏，頂多就是翻身的時候有點吃力。

于是褚妄就又聽到對方搬動自己時發(fā)出氣喘吁吁的聲音。

他有點想開口告訴郁瀾，他本不用做這些，跟席筠說一聲，就會有專門的護工和理療師。

然而太久沒人跟他對話了，加上剛才對方還短暫地找不到自己了，褚妄生怕又有什么新的未知條件，因此猶豫再三，還是決定把自己身體交給這位今晚剛認識的伴侶。

畢竟能找到個人說話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