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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嘀嘀咕咕在門后面說成一團,管事著急的焦頭爛額,“請問家里有沒有能主事的人,情況實在緊急,要立刻解決了?!?
唐家四個師兄弟一早起來就沒看見林靖,此時也不敢耽誤生意,只能推了一個唐大寶去叫林羨,好歹將人給叫了起來。
“小娘子千萬別告訴師叔是我叫您起來的?!碧拼髮殗谕械?。
“阿靖人不在?”林羨奇道。
“不在,早上起來就沒見著人,很早就出去了?!?
林羨得了這個回答,心里存著疑惑,卻也只能先將這疑惑放到一邊,快步先走出去見那管事。
管事從昨天晚上就托著人找,一家家知道的問過來,臨到天亮才問到這里說是昨天好像開了一家脂膏店,于是碰著運氣來看看,好在真就是了。
“昨天實在是我自作主張有所怠慢,還望小娘子切莫見怪?!惫苁逻B連幾聲對不住,而后客氣道,“不知小娘子是否愿意去商船上與那邊的主顧談一談脂膏的生意?”
這突來的轉機在林羨的預料之外,去當然要去了。她留了兩個人在家里,讓唐大寶與唐豐收陪著自己去商船。
老蘭頓從昨天晚上起就沒有怎么睡好,今天一早就起來等著,期盼著能從船下聽見好消息。其他的船員也被他的情緒感染,想要見一見這神奇的脂膏到底長什么樣子。
終于在太陽開始升上天空的時候,船板上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人來了,人來了!”
一個搬運貨物的小工眉開眼笑的跑了上來,將消息傳遞給船上的人。
老蘭頓激動的站了起來,飛快的從船艙里迎了出來,其他船工也跟著他一塊從里面出來,卻沒有想到到外面以后見到的會是林羨這樣年紀的女孩。
“這……”老蘭頓有些不確定的看向管事。
管事連忙向他保證,“這就是昨天送來脂膏的老板?!?
老蘭頓這才收起驚訝的神色,用本朝的禮儀對林羨行了個妥帖的禮,后道,“請問您和三十多年前的那個‘馥郁’有什么關系,可是同一家?”
他四方打聽過,南方知道馥郁的人并不多,另外就算知道馥郁的也說這個老店早已經在許多年前銷聲匿跡了。老蘭頓竟不想第一次出船就讓他再度遇見。
林羨也訝異于老蘭頓竟然知道馥郁的前身,她沒什么好隱瞞的,將自己祖父從京城回到清溪鎮,而自己又是如何將馥郁的脂膏重新做起來的前后都告訴了老蘭頓。
“原來是這樣,您實在是讓人敬佩,”老蘭頓滿臉激動,“我的妻子將會很高興,我們國家的淑女們必然也會因此很感謝您的?!?
他大手一揮將購買的事宜定了下來,不論多少將林羨此次帶過來的貨物全都買了去。若不是林羨早早的留下一些放在柜臺上作為留在蘭城鋪子里的樣品,恐怕所有脂膏都要被搬運光了。
脂膏的成本加上保鮮另外花費的人力運送的風險,蘭城的脂膏價格自然往上漲了一些,老蘭頓一口氣要走的脂膏都是金貴貨,利潤不錯,撇去成本也有近一百五十兩的賺頭。
老蘭頓對此毫不在意,甚至覺得這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畢竟從這里回到自己的國家以后,他將這脂膏冠上“來自東方的秘密”,皇室的人自然會花大價錢爭相采購。
“下回過來時請一定為我們多留下一些貨物,我會出最高的價格購買?!?
在商船終于緩緩地駛出了蘭城碼頭后,站在岸邊的幾個官方管事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順利送走了一個,他們采購了哪些貨物記好了嗎?”
蘭城目前的海運雖然是允許私底下的貿易往來,朝廷還是派了一定的官員進行管控以總體了結貨物的往來情況。
“最后這個‘馥郁’的脂膏要不要記上去?”
管事瞥了同僚一眼,道,“你說記不記上去?找了一晚上,這船差點兒要等她一天呢,其他貨物你看他們有這么焦心沒有?”
“也是。”
賬本的最后一頁馥郁的名字被認真的記了上去,作為第一艘大型的商船,這本賬目經過層層閱覽,最后呈送到了皇帝面前,不過這是后話。
原本以為開頭難的生意忽然在早上豁然開朗,林羨干脆一鼓作氣的讓人將馥郁的牌匾掛上,又在鬧市放了一串鞭炮,意味著生意開張。
蘭城來回采買的人有不少,除了外國商船,那就是想來這里置辦一些稀罕玩意兒回去的本國商人。新鋪子一開張自然就涌來了許多觀望的人潮。更不說早上那些外國船工下船來這里搬運貨物的時候,林羨可以讓他們走的前門,那么多雙眼睛看在眼里,外國人可是在這里買了貨回去的,有這一點就更加吸引其他人的目光了。
因為沒有多余的存貨,被留下來在外面陪客的唐大寶十分老實的告訴他們,“現在只能看看,沒得買了,想要的話先下單子交定金,等下次來了貨才能拿?!?
有些聽了這話就覺得沒趣,再看見昂貴的價格就更加不敢隨意下單子。轉了兩圈也只有一個客人定了兩種各自五盒的小單子。
林羨暫時沒將這個放在心上,她在家里等了一會兒還不見林靖回來,有些著急,再想起昨天晚上兩人的爭執,更加怕林靖是出了什么事情,正準備出門尋找的時候,林靖紅著臉推門回來了,手里還拿著一疊書,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看見林羨腳步頓了頓,卻沒有真的停留,反而立刻加快腳步往邊上走,要回房里去。
“阿靖,你去哪兒了?”林羨皺著眉頭叫住他,又看向他手里的書,“你去買書了?”
林靖本來心情就起伏不定,一見著林羨更發覺自己手上的書像是灼人的熱鐵,快要將他的手燙出泡來了。聯想到昨天晚上他賭氣離開家里以后去的地方,以及在那個地方看見的事情,林靖就覺得像是腦殼像是給一只手撬開,抽出了里面的腦髓,然后填了一種新的,火熱的思緒進去。
若是以前他見了林羨燒起的那股火苗是沒頭蒼蠅,那么現在他則完全清楚這股子邪火該如何發泄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那一更還是暫時欠著,盡量在這兩天補上,這兩天爸爸做全身體檢,查出點小毛病要開刀,可能要去陪床了。抱歉抱歉,一直食言,努力在兩天內補上那一更。
☆、第74章
月色明亮卻比不上燈火半點。
林靖滿身戾氣的從家里出來, 一路快行到主街上才慢慢緩下腳步。蘭城因為迎來往來商旅,城中白天黑夜幾乎沒有差別, 街上依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哎呀小郎君,晚上一個人可不怕寂寞?”一個濃妝艷抹的年輕女子站在路邊,裝腔拿調的揪著手里的帕子,兩步上前攔住林靖的去路,拉住他的手臂將他往屋里帶, “喏, 里面滿是溫柔鄉,不妨同我一起進去瞧一瞧?”
林靖不耐煩她這般黏黏膩膩,毫不憐惜的一把將人甩開, 看都懶得看一眼就準備繼續往前走。
那女子被他的力道弄得一個踉蹌, 驚呼一聲摔進了旁邊一個過路恩客的懷里。她反應也是快,立刻像是沒長骨頭似的貼在對方懷中, 軟乎乎的道,“可真真嚇死奴家了,多謝郎君相救……”
那恩客給她撩撥得心頭有些發癢, 卻因為認出林靖而無心糾葛,將那花娘推到邊上去后便兩步追著林靖叫道,“林小郎君!”
林靖聞聲回頭,后面那恩客原來是來時同行的陳掌柜。
陳掌柜滿面紅光,看樣子是吃了些酒的,此時見了林靖又要將他拉進去吃花酒,“多虧了林小郎君, 若不是你,我這一路沒這么順暢,來來來,跟我進去吃幾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