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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羨嘴里含著水,隔了好一會兒將漱口弄完了才回道,“我睡的還好。”
昨晚似乎睡的特別熟,除此之外沒有什么特別的了。連帶著開門前那點對窗戶的疑惑也因為此時林靖的一筆而淡淡帶過。
眾人重新上路,要上交尸首的鄰縣并不遠,馬車一路不快不慢照顧傷員行過去的時候還不到中午。
縣衙已經有一陣子沒大案了,車隊一陣停在衙門口時,里頭正在為偷雞案而爭吵不休。
驟然見著十幾個人從車上下來,給里頭的捕快都嚇了一跳,好歹是陳掌柜上前和和氣氣的先說清楚了,不然興許轉頭一起關進大牢里都不是沒有可能。
朝廷是有抓山賊論人頭行賞的規矩,只不過這么些年能真的拿走的有幾個?
衙役一邊給林靖數錢,一邊眼角撇著那兩個沒死的山賊道,“小郎君,年紀小有幾分本事是好的,但是這種事情也別多趟渾水來得好,咱們是有家有事的人,那些山賊可不是。”
他而后壓低了嗓子道,“你可知道這賞錢一共有多少人拿過,又有多少人花完過?”不等林靖反問,他就伸出手比了個“八”,又說,“八個,就八個人拿過,里面有六個人都沒兩月就死了,連家帶口的全沒命,你這一氣兒殺了人小半個山寨,這不是血海深仇么……”
話盡于此,然而后頭到底是個什么意思誰都清楚。
林靖拿過那一包沉甸甸的銀子,朗聲道,“我巴不得他們來。”
衙門里的眾人只道是他年少張狂不知深淺,林靖卻早已經將前后的事情想通透了。他不怕他們來尋仇,就怕他們不知道尋誰的仇呢。
扔了一車死人和兩個活人,空出的那輛馬車一下就讓行程空間寬裕不少,也讓后面的路容易很多。
又是幾天功夫,受傷的車夫終于脫離了險境明顯開始恢復的時候,兩個車隊都終于順利平安的趕到了蘭城。
到了蘭城后陳掌柜和林家車隊就暫時分開。林羨自己還是頭一回到蘭城,頭一個要做的就是先去找到蕭祁文幫她買下來的那處院子。
從前八十五兩就買下來的帶鋪面帶后院的屋子,如今跟著蘭城的身價水漲船高,眼見著已經漲到了五百兩。
作者有話要說: 么么噠,謝謝大家的支持~
☆、第71章
林貴和徐三娘一鼓作氣回到家里, 頭一件事情就是將知道內情的親戚找來商量籌謀。
林貴和林羨爺爺輩的沒多少接觸,但林貴父母不一樣, 如今住著人家祖屋已經心里偶爾過意不去了,現在還要將祖屋強占成自己的?老兩口覺得這是要天大五雷劈的事兒了。可鐵下心來的林貴徐三娘就不這么想了,兩人吃了秤砣,花了好幾天在老兩口面前念叨這事情,好說歹說將兩人的心思也說動了。
“爹娘你們不用管, 我們自會將事情辦得妥妥帖帖, 到時候你們兩個就等著享福吧!”
林貴第二天一早先去買了各類糕點和兩壇子好酒,忍著肉痛到天黑,躲開旁人的視線去了族長家里。白天時候徐三娘就串門過來和族長家婆娘探過口風, 又悄悄給了一些碎銀子, 是以晚上這會兒來兩邊都心照不宣。
祖屋到底是大事,兩人各知心思也就罷了, 族長該問的還是要問,“你說的不假吧,林家那個小丫頭已經應了房子要給你?”
林貴端起酒杯眼睛都不眨一下, 笑道,“這種事我怎么敢騙族長您?她沒兩年就要出嫁了,祖屋又帶不走,且都是一家人,總歸是我這個有根的繼承比她好吧?”
“說的也是,”族長給枕頭風吹過本來就已經定了九分心思,加上林貴客客氣氣的一騙, 當下真就給他寫了證明,說是長輩們早在他的見證下將祖屋過給了林貴,和林羨沒有關系。
林貴的心愿暫時了了。
天光明亮,將寬闊的大街照的越發通透。
碼頭兩邊的鋪子一個個天才堪堪有些亮光就開了門,如往常一樣,其中有一個鋪子是必然緊緊關著門的。人們從起初的驚奇到了后面的見怪不怪。
誰知道這從來不開張的鋪面竟然在這天早上開了。
唐大寶拿著門板正往回放,扭頭卻見一眾人停下腳步盯著他看。他給弄得有些手足無措,結巴道,“看,看什么呢?”
“這鋪面可要賣?”
“準備做什么生意?”
“要開門了?”
各式各樣的問題一股腦的涌上來,唐大寶招呼不過來,連忙擺擺手,“這鋪子不賣,收拾好了你們再來吧。”
有人帶著遺憾搖頭而去,有人卻興致不減的帶著好奇的目光不斷朝著屋里打量。
林羨掀開前屋與后院之間的布簾子,抬頭打量起這鋪子的擺設。
鋪子的鋪陳實在很簡單,整個店里頭只剩下一個搬不走的柜臺,剩下的都被前面的主人拿走,說簡單是好聽了,其實看著就是光禿禿。
收拾鋪子不難,這邊就留了兩個人,剩下的幾人則先去外頭轉一轉。林羨準備直奔碼頭,與其等著別人不知何時上門,她倒不如自己自薦。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林靖走在前頭抬手護住林羨,為她隔開人流。碼頭就在鋪子不遠,站在鋪子門口一抬頭就能看見一輛停著的大船。街上偶還有一兩個異域長相的外國人經過,林羨也有好奇的心思,目光難免忍不住跟過去,林靖看的心里嘩啦啦的倒醋,他一把拉住林羨的手腕,看向她的目光卻有些可憐。
林羨沒想到他在路上也能發瘋,連忙將自己的手用力的抽出來,“你干什么?”
她明明被林靖的動作嚇著,但是面上又想裝出十分鎮定來,眼睛里真實的情緒無法掩飾,可愛的林靖心頭直發軟,“你若是想看,看我就是了,不要看他們。”
林靖道,“你若是這樣看我,我一定會高興死了。”
“你,你又胡說什么啊。”林羨忍無可忍又無奈,只能躲開林靖的目光大步向前走。
林靖快走兩步追上去,渾不在意的道,“你不準我想又不準我說嗎,可是我的心要往哪邊走,我自己也沒有辦法啊,我說的都是實話罷了。”
他讀書讀的好,與先生同學說起大道理大學問的時候就沒幾個人能和他辯的過,現在林羨沒想到他連同扯起歪理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她說也說不過,打又下不去手,偏生還吃林靖裝可憐的那一套,此時對他幾乎是全沒辦法,只能干瞪眼瞎生氣了。
“在外面呢,總之不許這樣。”林羨的余光從唐立水唐立山兩兄弟身上掃過,好在對方完全被蘭城的熱鬧吸引,并沒有注意她和林羨的對話與動作,這讓她松了一口氣。
“那回到家里,咱們兩個人的時候就可以了嗎?”林靖眼睛一亮,腆著臉湊上去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