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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羨從溪水里抽手,低聲笑罵著用濕漉漉的手點了點林靖的額頭,“你一天天會幫我安排行程了,到底我是你姐姐,還你是我哥哥?”
哥哥?
林靖順著這句話想到林羨軟聲軟氣開口喊自己哥哥的場景,心頭一跳,酥成了一塊兒。
他低笑一聲,將林羨的手從自己的額頭上取下,拿過自己的衣擺幫她擦了擦,而后道,“姐姐是我錯了,你可饒了我吧。”
往日里,除了剛到清溪鎮(zhèn)和林羨還很有防備心又刻意賣乖的時候,林靖并沒有叫過林羨多少聲姐姐。“阿羨”、“阿羨”的叫習(xí)慣了,這會兒突如其來一聲低低的“姐姐”便夾雜上了曖昧混淆的滋味。
林羨的臉頰漲紅,好在周遭隨著天色暗淡越發(fā)不明朗,她飛快起身抽回自己的手,別過頭去快步就走,“剩下都給你洗!”
自己的臉有多紅,從那像是火燒一般的感覺林羨就能察覺,一定不能讓靖哥兒知道了,她想。
只不過這番情態(tài)已經(jīng)完完全全的落進了林靖的眼里,一次次試探下來,林羨的命門在何處他總算有點抓住了。
兩人的距離不遠不近,但是他向前走的每一步林羨都沒有選擇決絕而走,林靖清楚這是好事。
唐大寶和唐豐收蹲在一起堆砌土灶,他們偷摸的抬著眼皮注意著河邊的動靜。聲音是聽不見的,但是林羨和林靖兩個說話的情態(tài)和林靖臉上無法掩飾的笑意卻清楚的落入他們眼里。
“師叔他還有笑成這樣的時候……”唐大寶小聲嘀咕,“林小娘子她真厲害,都不怕的?”
唐豐收道,“你這傻子,師叔是林小娘子帶大的,那就跟他娘一樣,你敢在你老娘面前造次?”
“我有這么好看的娘么,”唐大寶哼了一聲,這時候余光撇到林羨往自己這邊來,連忙將后面半句話扭了,“今天能嘗嘗林小娘子的手藝了。”
唐豐收沒言語,等林羨從自己面前過去,這才抬手拍了拍唐大寶的腦門,“你前面半句話敢再說一次?師叔不打掉你腦袋,我都要收拾你。”
唐大寶憨聲憨氣,“哎,我就是胡說八道一句,你千萬別告訴師叔啊,我沒不敬重的意思……”
長得好看是的確好看啊,比他親娘好看也是真的,他又沒啥猥褻不能說的念頭,唐大寶覺得自己挺委屈。
“什么敬重不敬重?”林靖此時從河岸邊捧著碗碟回來,放下碗筷的同時隨口一問,目光實則是追著林羨去的。
唐大寶卻以為他是聽見了自己和唐豐收剛才的話,差點兒嚇破了膽,“沒說,沒說啥。”
唐豐收暗踹了他一腳,恨不得將他的腦袋拆開看看里頭裝著多少東西。
等天色黑透了,篝火和土灶都已經(jīng)弄好,山風(fēng)陣陣,將火苗吹的東倒西歪。
米飯在鍋里噗噗的滾出乳色的水泡,眼見著已經(jīng)開始收汁熟化。林靖利落的將鍋蓋蓋上,在周圍蒙上一塊濕布,而后將整一鍋米飯都放進了邊上提前挖好,此時已經(jīng)堆滿炭火的坑洞中,用炭火的余溫將飯催熟。
他們停靠的地方不錯,野菜遍地,溪里的魚也十分好抓,三條約莫兩斤重的大魚以及幾把野菜,加上家里帶過來的鹵肉,這一餐也不委屈。
見準備要做飯,四師兄弟忍不住就將視線放到坐在馬車外披著披風(fēng),舉蠟燭看書的林羨身上。
他們理所當然覺得做飯這種事情是要林羨來做的。
甚至早前在自己馬車里猜測林羨跟過來到底是做什么的時候,多數(shù)也都認同林羨過來可能是不放心林靖的起居,跟著照顧來的。
可林羨并沒有動。她將自己的書本翻過一頁,依舊看的很認真。
他們當著林靖的面,嘴上不敢問,目光又跟著轉(zhuǎn)了回來,期待著林靖能夠做些什么。
林靖也果然如他們預(yù)料一般的站起來往林羨那邊走去。
師兄弟四人在心里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余光跟過去,眼見著林靖走到了林羨的身邊,伸手握住了她手中的燭臺,“蠟燭油要滴下來了。”
他道,而后輕巧的松開了林羨的手,將那燭臺懸空拿著傾斜了一番,融化的燭油滴滴垂墜,落在了深色的土地上。
“還有兩個菜,一會兒吃飯。”林靖接著將燭臺重新遞還給林羨,“阿羨要是餓了,馬車上我還買了糕點放著,你先吃幾口。”
等這一番囑咐完了,他折返到火堆前,自然無比的拿起了陶鍋。
作者有話要說: 十點半左右二更
☆、第65章
第二天的天氣不怎么好, 天還是深沉的墨藍色時,豆大的雨滴打了下來。落在車頂噼里啪啦, 擾人清眠。
林羨因此也醒的格外早,忍困打哈欠洗漱了。
林靖決定干脆早點上路,乘著現(xiàn)在山路還未曾完全泥濘,馬車走起來也能容易些。
“再往后,”等天色終于亮了一些, 雖然還是陰沉, 但是林羨好歹能夠看清楚書本上面的字樣了,“大概四十里路,就有一處小鎮(zhèn), 咱們今天晌午約莫能道, 那里是另一處去蘭城必經(jīng)的樞紐,到那兒以后可以稍作休整, 采買些吃的。”
這些地圖林靖早已經(jīng)記載了心里,“我也是這么想的,馬車到底還是太顛簸, 一會兒到了那里要再買兩床厚被子來用。”
路上顛簸,車里頭墊的軟些也總好不少。
林羨不知道他的打算,不過也沒往里頭細問,“從那兒以后,路上興許就有不少同行的人了。”
林靖坐在外頭,透過半開的車門和林羨道,“這條路上前后已經(jīng)有些往來商客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隊處在他們前頭的馬車隊伍上, 車隊共有前后五輛,俱是用木箱子裝的滿滿當當,從外頭看不出里面裝的到底是什么,然而林靖琢磨了下那木箱的做工與質(zhì)地,順勢猜出里頭裝著的東西不會便宜。
與這顯而易見財富想對比的,是五輛馬車上配的趕車人。
除了中間第三輛上坐著兩個人,其余的馬車上坐著的都是一個車夫,青年中年均有,隨意瞥一眼拳腳就能看出是沒什么真功夫的人。第三輛車上多出來的一個人必然是管這一批貨物售賣的人。
五輛馬車和林靖他們一路前后在正午時分來到了歇腳的小鎮(zhèn)。
馬車均是停在小鎮(zhèn)口,那里有不少守車人,給上兩文錢就能看一個時辰,不過林靖還是沒放心他們,于是將唐大寶和唐豐收留下,帶著林羨與唐立水唐立山往里頭吃飯采買去。
他目看著前五輛車上的人將貨物囑托給守車人,而后走進不遠處一個人聲嘈雜的小館子里,林靖思緒一轉(zhuǎn),跟著也不緊不慢的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