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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日子過的清苦時林羨是個十足的姐姐樣,現在卻好像反了過來。
而這一天本來也是照著林羨計劃走的,只是不想孫香織帶著藥材與她丈夫過來的時候,出了一點意外。
她的丈夫名叫錢豐城,今年剛過而立,有些腿腳功夫。平常來來回回從沒出過什么大事,近來卻頻頻有些小麻煩,這回竟還見了血。
來回運貨的都知道,要么是短途打點好關系,如果要經長途,那一個個山頭后面到底藏著什么人,那興許都是要用命來拼的。
近來蘭城那邊的消息多了,來回官道上岔路上運貨的牛車馬車也日漸增加。想來是因為這個,各地的賊匪也跟著躁了,均是躍躍欲試想干一票大的。山間地頭的大小寨子都和雨后春筍般興了起來。
“還好下山的賊匪只四五個,拳腳功夫又全一般,我這才能頂住,”錢豐城坐在凳上,由孫香織給他包扎傷口,同時和林羨敘述來時路上的經歷,臉上有愁容“只怕回程路上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兩人有個兒子,今年才五歲,名叫川哥兒。此時正虎頭虎腦的縮在一邊,從前見了都是大膽頑皮的模樣,今天卻乖的同個小鵪鶉一般,顯然是個早前的事情嚇著了。
林羨拿出前些日子買好的小木人玩具遞給川哥兒,面上也憂慮,“這般兇險,以后往來可麻煩了。”
孫香織滿臉憤憤,“前頭都是打點過的,現在忽然來了這么一伙不講道理的土匪,商量不成還要傷人。”
“等靖哥兒從書院回來,再商量回去的事情,鐵定是不能讓你們就這么走了。”
這附近山頭上的賊匪大都已經呆了多年,多只求財不傷人。官府來任的官員換了一個又一個,全都不愿意招惹這些麻煩,干脆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作不知道。
讓官府剿匪,那除非是事情鬧大了,或者上頭下來指令,現在這樣也只能自己想辦法。
林靖回來聽完事情前后,當下應道,“回程我同你們一起去,后面到鎮上送野味的事情也暫歇了,恰好算是養傷,等看看事情能不能平下來再說,藥材每月照收,我過去取reads;。”
暫且也只能這么辦了。
他要出門,林羨也擔心,一邊給林靖的荷包里塞銀子,一邊告訴他,“若是真遇上危險了,把荷包里的銀子給他們,可千萬別以身涉險。”
她仰著頭滿面認真,林靖全都答應,剩下也有囑咐她的話,“你在家里讓雪英多顧著點,晚上記著要將房門也從里頭鎖上,窯廠那邊等我回來再說。”
兩個人你不放心我,我也不放心你。可行程到底還是定了下來。
孫香織一行于是和林靖一起趁著太陽未落山出發了。
離開清溪鎮約莫半個時辰就從官道拐到窄路上,周圍樹木郁郁蔥蔥,枝葉繁茂,將已經暗淡下去的光影遮擋的更加昏黃。
林靖坐在馬車前面看書,身邊放著一柄劍,模樣氣定神閑,余光掃視將這周圍的山景都收進了眼底。
微風一陣,將這山林之間的葉片吹的窸窸窣窣響動,周遭一切似乎都平靜非常。
林靖卻忽然放下書本抬手拉住馬脖子上的韁繩,迫使它無聲慢慢的緩下了腳步。
察覺到這動靜,馬車里的錢豐城立刻緊張起來,悄悄的抬起窗簾往外看。
不遠處的兩根大樹中間橫著一根細繩子,肉眼都隱約看不真切。若不是此時馬車行的正緩,是鐵定要被絆倒整輛車往外飛的。
林靖冷看了埋伏在草叢里的賊匪一眼,大致估計出對方的人數。他從馬車上跳下,拔刀砍斷了攔路的繩索,然后就面不改色的上馬準備駕馬繼續前行。
“哪里走!”
賊匪終于按捺不住,一個接著一個的跳了出來,一個六個,均是拿著锃光瓦亮的大刀,互相依仗著滿面兇橫。
六個賊匪昨天干成過一票,手里的刀砍過人,膽子也就跟著越發大起來。
林靖背光站著,目光打量面前的人,手中的劍隨著他使力的動作慢慢的抬了起來,“你們如何管得著我要往哪里去?”
幾個賊匪走出來時林靖就看過他們的身姿,個個身形不穩底盤虛浮,湊在一起對沒有功夫的人耍耍威風還好,湊到有功夫的人面前哪里夠看。
錢豐城想出來幫忙,林靖見狀喝止住他,“你別出來。”
他以后還是要在這條路上來往的,若是給賊匪記住了臉還不要命?
至于其他,林靖懶得和他們多費口舌,知道這會兒一戰難免,是以足尖在馬車上借了力,便劍指賊匪而去。他下手的角度刁鉆,身形又靈活閃動。不過三招里頭就穩穩的將六個人的兵器卸下,讓幾人成了赤手空拳的。
林靖三兩下將幾人打的在地上哀哀叫喚,后轉身去把他剛才砍斷的繩子取過來,胡亂將這些人捆做一團,扔在原地只管駕著馬車走了。
這自然不算完,但是后面林靖自己預備要做的事情暫時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夜色深沉,山林深處有個小寨子里正亮著光,里頭時不時傳出呵斥聲,“就這么點小事兒,你們可丟盡了寨子里的臉!給人捆在大路邊上也真夠你們的本事。”
林靖躲在暗處,悄悄的從縫隙之中向里頭窺探。
☆、第四十七章
屋里頭亮堂堂的點著燈,其中擺設簡單,放著一張軟榻,下面陳列幾張椅子,從房梁與長柱看來,這間房子剛建沒多久。
軟榻上坐著兩個男子,一左一右,一個歪斜的躺著假寐,一個正擺出臉色訓話。下頭是今天林靖遇上的那六個山賊,此時滿面頹喪的站在堂中。
想來剛才聽見說話的人聲就是這個了。
此時聽他繼續道,“這樁事情沒完,你們可記住了那些人的臉長什么樣?”
“記得的,記得的。”幾人連忙道。
“明個兒一早,你們就給我在路上候著,丟了這樣的臉若是名聲傳出去,我們這兒的買賣還用不用做了?!”他顯然是這個山寨里的領頭人,“你們明日將昨天死的那個頭砍下來帶過去,尋常人見了也要嚇破膽。”
林靖收回目光,就著暗淡的月色將庭院掃視一眼,這處寨子不大,另外雖然還有兩間屋子,但滿打滿算都只能十幾人罷了。
屋里傳來動靜,里頭的人正在往外走。林靖無聲的后退兩步,將自己的身形隱沒在了黑暗中。
來人三三兩兩一團,滿身喪氣的往旁邊走。林靖不動聲色的跟上去,一路到了另外一個屋前,又聽他們道,“昨天那死人扔在了哪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