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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十?dāng)[攤的人還不是很多,但是集市總也有了點從前集市熱鬧的樣子。
林羨早早的定了自己原來的那一小塊兒攤子,帶著約莫二十盒脂膏出門去了。她攏共就做了二十盒,為了防止賣的不好。這二十盒脂膏她估摸著一盒如果天天用,手臉都涂上能用二十多天,稍微輕省一些便是一個月足的。
算上盒子的成本一文錢,其他內(nèi)里材料的成本加起來也是兩文錢不到一些,林羨自己打算賣的是五文錢一盒,畢竟這個說很費力也并不是的。她只不過占了一個手上有方子的先機。
卻不想,她人才到那里,還沒等將手上的籃子放下來,就有三三兩兩幾個小娘子圍過來,看著年歲都是十二三歲,十三四歲左右的樣子。
見了她就問,“你可是從前在這里分發(fā)脂膏的那個小娘子?”
林羨還不等說話,一旁就有另外的人幫著她樂呵呵的回答,“就是她就是她,”說話人還帶著一個小竹筒,“我就在這里拿過的,認(rèn)得。”
林靖見她還帶著竹筒,以為她還想過來白白拿走,仗著年紀(jì)小故意虎著臉道,“今天沒有白拿的,要用錢買的。”
林靖模樣生的實在乖巧可愛,他一出生,那群小娘子立刻笑起來,有膽子大的還上前想摸摸他的腦袋,“哎呦,這小郎君生的真好,你說要賣錢,賣多少錢?”
林靖哼了一聲,不太喜歡她湊近想摸的動作,張嘴就瞎說,“十文錢一盒!”
林羨正將籃子掀開露出里面一盒一盒疊放整齊的小盒子,聽見林靖說的話,剛想反駁,卻聽那說話的小娘子道,“原來才十文錢,我還以為要很多的,”她說著從自己腰側(cè)掏出荷包來,當(dāng)下就數(shù)出了是個銅板放到林羨的手里,“那,拿去,一盒的價錢吧?”
言畢就彎腰下去要拿走一盒。
雖然賣出高價是好得,林羨卻也不想將菜三文錢不到本錢的東西賣到十文錢,“哎,不是十文錢,”
“不是十文錢?”那人眼睛瞪起來,狐疑的看著林羨,“莫非還要貴一點?”如果高于十文錢,她到的確有些不舍得了。
她想了想說出個折中的價格,“八文錢就夠了。”
☆、第二十五章
那小娘子舒了一口氣,笑道,“那好,”她說著又轉(zhuǎn)頭看向林靖,假意生氣逗他,“你這小孩兒還要誆我,還是你姐姐好。”
語畢從荷包里掏出八個銅板來遞給林羨。
林靖只支著腦袋偶爾看一眼林羨,其他人他連注意力都懶得移轉(zhuǎn)過去。
瓷質(zhì)的小盒子握在手里冰冰涼的,但勝在精巧好看。分量也不很重。那小娘子捏在手里顛來倒去的看了好一會兒,又嘻嘻笑著遞給同伴來的小娘子看,打開蓋子道,“喏,就是這個,用著挺好的,比我娘自己在家里瞎鼓搗的好用多了。”
她低下頭去深深的聞了一口,篤定道,“就是這個味道。”
其他小娘子見她面色白皙,的確比從前好上不知道多少。正是個愛俏的年紀(jì),誰不想?八文錢……出了也就出了吧。
林羨由著她們站在攤前說話,間或回答一兩句她們的提問。
遠(yuǎn)遠(yuǎn)的有人看見這邊攤子上人多,都帶著點湊熱鬧的心情圍攏上來,七嘴八舌的跟著問。
中間那買了第一盒的小娘子的同伴經(jīng)過一番思量也有兩三個掏錢出來買去一盒子的,剩下的人猶猶豫豫,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后慢慢的又陸續(xù)賣出去三盒,說起來只有一個是看新鮮買回去的,其他都是前頭用過覺得好才來買。
等這第一陣的人潮散去,二十盒脂膏已經(jīng)賣出去七盒。才開張有這樣的數(shù)量,林羨已經(jīng)滿意的很。更不說她一開始是要賣五文錢一盒的,如今每盒多賺了三文錢,哪里還有什么話好抱怨的?
大正月里鄉(xiāng)下來的人還是少,多半都是鎮(zhèn)上鎮(zhèn)民來來往往,偶爾幾個鄉(xiāng)下過來看的,還是因為親戚拜年順道。真有專門到鎮(zhèn)上趕集的,那都得中午過后,早上起來坐著牛車一路閑聊慢慢過來。
小半個早上買出去七盒,已經(jīng)不算差。林羨也不著急,她將小馬扎放好與林靖面對面坐著,與他一起撿了一根小樹枝在地上挑著空閑練習(xí)寫字。
“這個字昨天交給你的,還認(rèn)識不認(rèn)識?”林羨先在地上書寫了一遍。
“記得。”林靖立刻照著林羨寫的字在旁邊又寫了一遍,“是‘國’字,昨天練習(xí)了很多次的。”
旁邊擺攤上的小胡子攤主見了他們兩個寫字,覺得有趣,湊過去問,“你們還會寫字?”
林靖不理會他,只顧自己低頭寫。一只手暗中伸上去握住了林羨的手。
林羨由得他握住,抬頭和氣的應(yīng)聲,“會寫。”
“他會寫也就算了,你會寫算稀奇的。”小胡子看著林羨,帶著幾分好奇,“你弟弟教你的?”
他會這么想是理所當(dāng)然,林羨這么大的姑娘家會寫字是稀奇事,但要一定說不可能就太絕對了。雖女子讀不讀書沒那么要緊,然而家里有些家底的也多多少少會讓女兒家認(rèn)幾個字。只不過,這正月頭就出來擺攤的小孩兒,家里能富裕到哪里去?
“是我姐姐教我的,”林靖這才抬起頭來,目光不善的看著那小胡子,后將自己的凳子又往林羨那邊挪了挪,由不得別人說林羨哪里做的不好。
他再兇里兇氣的,過了年也不過是個才七歲的小孩兒,放在鄭鵬云那一類孩子眼里還有些威懾力,放在小胡子這樣的中年人面前,實在不夠看。
小胡子一笑,沒在意他的話,依舊還是和林羨道,“小娘子有幾分本事。”
此時說的不單單是會寫字,還有這正月頭就自己拿著東西出來做買賣的事情。
林靖眉頭狠狠的擰著,神色仿佛一只給擾了清靜的小獅子,后就炮仗那樣要炸開一般。
林羨只笑著點了頭,沒接話。她知道林靖的脾氣里面帶著幾分不安全感,這會兒手給他越捏越緊,忙略使了點力道反握住他,后對他輕輕的搖了搖頭,是要他在外頭克制住自己脾氣的意思。
林羨的手溫溫軟軟,這才給了林靖一點兒安慰,略略收斂了,只將另一只手上的小木棍用力戳到泥里,哼了一聲沒說話。
“會寫字是好的,以后走到哪里都吃得開,我是大老粗,不過也將我兒子送到書院里讀書了,如今張嘴說話都是一股書卷味兒,”小胡子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和林羨他們說話,帶著不少驕傲“也不指著他讀出多少功名來,就算讀不出來,送去做個賬房之類也能糊口,比回鄉(xiāng)下種田總是輕省多了的。”
林羨聽他說起自己兒子上學(xué)的事情,連忙趁機和人問一問,“這位大叔,不知道去書院里上學(xué),一年要多少銀兩?”
她還沒有去書院里打聽過,這會兒遇上小胡子知道,正好問一問。
“和早些年是不能比了,”小胡子撓了撓下巴,“也要看你送哪個書院去讀書,咱們鎮(zhèn)上的書院十里八鄉(xiāng)都算好的,一年學(xué)費要三兩,若你要送到鄉(xiāng)下去,那就便宜,一年興許五六錢就能讀了,可那先生沒法比不是?就這三兩銀子一年的,周圍地方都是擠破頭送過來呢,我想想也沒必要省下這錢,既然讀了,何必送去犄角旮旯?”
一年三兩,滿算起來并不很多。
“和學(xué)費比起來,書紙才貴。”小胡子接著道,又轉(zhuǎn)頭打量林靖,看了一會兒說,“不過你弟弟年紀(jì)小,教授的東西淺顯,學(xué)費能少些,你打算將你弟弟送去讀書?”
“有這個打算。”林羨點點頭。一年三兩,就算加上書本費也不是完全沒法負(fù)擔(dān),家里那五十兩銀子還存著,店鋪還能有租金的進項。就不知道牛掌柜哪里會不會有變動,也不知道這脂膏聲音是不是能穩(wěn)妥的做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