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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羨不泄氣,轉頭對另一個捕快,面露驚喜,“這位官爺,可巧了。”
那人低下頭來有些疑惑的看著她,“什么?”
因著是個年輕的小娘子,捕快們也不好露出平日里兇神惡煞的樣子,多半都收斂了些。
“上回我帶我弟弟去衙門上戶籍,便是勞煩您引路,若不是您,那戶籍還不能上的順利呢。”林羨將林靖往前稍微推了下。
順著她的話,那捕快才想起來還有過這么一回事,思緒之中將林靖和林羨的臉對照起來。
“哎,那有什么的,”他前后看了看,語氣松動了點,“你先等等。”
他說著湊近與那黑臉捕快低語了兩句,那黑臉捕快看林羨一眼,沒說話,徑直往邊上走,在一棵樹下用雙腳蹭了蹭,撥弄開點枯樹葉子,語氣沒有起伏,“在這兒吧,一天兩文錢。”
這處臨時撥弄出來的小攤子剛好就在兩個捕快跨刀站著的位置對面,人流少了些,但也沒人敢鬧事。各個小攤販都擺的整整齊齊,吆喝著做生意。
林羨心中一喜,拿出荷包上前數出六個銅板遞給幫著說話的捕快道,“謝謝官爺,城西的酒鋪里面出的酒很好,兩文錢一大碗。”
兩文錢不多,本來連看都不夠看,然而她話說的圓,兩個捕快心里也舒坦,對她點點頭,“明天要不要接著擺攤,晚上就要說一聲,明天位置只會更少。”
這話算是提點,林羨連忙點頭,又是謝過,后才拉著林靖快步往家去了。
一來一回用籃子將近百個小竹筒拿過來,恰好差不多是早市最熱鬧的時候。
☆、第二十二章
早市上的吆喝聲一陣響過一陣,偶爾穿插.進一兩聲都像是在比較誰的嗓門高。
林羨這便稍微有些比不過了,盡管她不怕羞怯的放聲喊了,可嗓門大小擺在那里,只偶爾引起一兩個人側目。
脂膏?脂膏對于尋常百姓來說,一來不好用,二來浪費錢。另對家里有些存銀又肯花錢的,這早市上面一個小姑娘賣的東西則顯得不那么讓人信得過。
約莫站了小半個時辰,才有一對母女挎著籃子到林羨隔壁的攤子上買鐵匠鋪子里搬出來的鐵器,那小姑娘約莫五六歲,滿臉好奇的將腦袋轉來轉去到處巡看。等目光落到林羨面前的籃子里,因為沒能馬上判斷出她在賣什么而顯露出一點兒疑惑。
“娘,這個是什么?”她扯扯自己母親的衣袖,期盼她能知道。
婦人草草的看林羨這邊一眼,敷衍著依舊將心神專注在鐵器攤子上討價還價,“我不知道,你別鬧,一會兒還要趕牛車回村里,花兒娘還等著呢。”
小姑娘有些泄氣,滴溜溜的眼睛轉著,心不甘情不愿的不說話了。
林羨拿起一只小竹筒遞給她,笑道,“喏,給你。”
那小姑娘瞧著晃到自己眼皮子低下的東西,先是疑惑,后立刻閃現出驚喜的神色,“給我的?”她一邊應著一邊忙不迭的伸手去接,還很有禮貌的道了謝,“謝謝姐姐。”
此時那婦人終于與鐵器攤子上的人談好價格,很肉痛的從荷包里掏錢的當口,低頭看見自己女兒手上拿著一個不知哪兒來的東西,忙問道,“你這東西哪里來的?”
她頭一個想到的是自己女兒順手從哪個人的攤子上順來的,神色立刻嚴肅起來。
小姑娘給自己母親的樣子嚇著,干凈撇清楚與自己的關系,指著林羨道,“是這個姐姐給我的!”
婦人順著她手指看向林羨,這才注意到這樣邊角的地方還站著兩個孩子,他們面前放著的竹籃子里果然全都是自己女兒手上拿著的這類小竹筒。
“是我送給小妹妹的,”林羨解釋道,“是抹臉抹手的脂膏,家里做出來多了又存不住,所以拿出來送了。”
白送的東西沒人不喜歡,婦人再見林羨與林靖的衣著整齊面龐白凈,心里的疑慮更跟著打消了六分。目光跟著落到了林羨的臉上,面頰白皙粉嫩,這大冬天的也不見絲毫皸裂與發紅,瞧著很細致妥貼。
“好用?”婦人收起了著急的心思,將自己女兒手上的竹筒取過來抽出上面的竹片,探手進去抹了一點在自己手背,脂膏細致,轉瞬就化開,帶著淡淡的藥味將原本有些干燥的手背潤澤開。
她剛才問出口的話幾乎是立刻得到了自證。
婦人眼睛一亮,視線再度落到林羨面前的籃子上,有些猶豫但又忍不住的問,“這個,可以多拿一點嗎?”
小竹筒里沒有多少分量,也不知道能用幾天。她家里除了這個小女兒,還有一個沒出嫁的大女兒呢,正月里就要成婚,一張臉卻因著冬日天氣干燥失了水潤,讓人著急的很。
“一竹筒恰好是手臉三天的分量,”林羨搖搖頭,“攏共就這么些,還要分給別人的。”
婦人有些失望,“那好吧,”她拉著小姑娘對林羨又道了謝,轉身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林羨眼見著她走到不遠處同一個中年男子說了兩句話,中間還往自己這邊看,她也只裝作沒有看到。這時候連吆喝聲也干脆歇了,彎腰從籃子里拿出一只水袋,擰開問林靖,“要不要喝水?”
林靖點頭,抬手扶住林羨的手,就著她傾倒的動作咕咕的灌了兩口,后余光里跟著瞥見了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走來。
“小娘子,我聽說你這個東西是不要錢白送的,我能否要一個?”中年男子問,說話很客氣。
林羨應了一聲,收起水袋來讓林靖取出一個小竹筒給那中年男子,又狀似無意的提起,“下回再出來就是廿九了,沒幾次的。”
中年男子得了一個,臉上露出笑容來,將這話記住,然后道謝走了。
林羨的目光跟過去,見中年男子最后在街角與剛才那個婦人會和,兩人舉止親密,想來是夫妻。
開了這兩樁,這里有白送的脂膏的消息便像是自己長了翅膀一樣不脛而走。陸陸續續有人找過來問,走兩個回來四個,前頭吆喝了小半個時辰沒有一點兒用的,這會兒竟不過三刻鐘的光景就送出了大半。
連著兩個捕快也跟著好奇起來,那皮膚黑些的捕快走過來,探頭問林羨,“你這送的是些什么東西?”
“是抹臉的脂膏,”林羨語氣輕快,彎腰從籃子里取了兩個出來遞給他,“手上凍裂可以涂抹。”
黑皮沒客氣,接到手里看了看又放到鼻子前面聞了聞,轉身回到原地。
這個時候還有過來租攤位的,給他們不太耐煩的趕到了一邊只能焦急的站著。一個中年男人這大冷天生生急的腦門子上的汗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林羨見狀開口道,“這位大叔,我這位置馬上要空出來,你若要,我一文錢轉給你?”
男子聞言驚喜連連,“當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