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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話說了,小五心才略微定了定,靠在林羨身邊不說話了。
兩人靠坐著,本都是平淡生活中的孤苦人,當下卻也有了互相慰藉的溫暖。
床下給摔暈了的小黃嗚嗚咽咽的叫著,小五跳下床摸了摸,抬頭對林羨說,“一條腿骨頭斷了。”
林羨湊過去輕輕將小黃抱起來,心疼的用額頭蹭了蹭小黃的腦門,后道,“明天看看怎么給你治,晚上忍一忍疼吧。”
晚上睡得遲,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就晚了點。
林羨在溫暖的被窩里動了動指尖,察覺到身邊原本應該躺著小五的地方空蕩蕩的,叫了一聲也沒人回應,心里一空,連忙跳下床隨便將鞋子穿了,披上外衣就快步往外走。
院門還是拴著的,她見狀松了一口氣。
正想去蕭祁文睡著的房里看看,卻聽見身后有人叫,“阿羨,你起來啦?”
林羨回頭,就見小五正站在廚房門口,手上還拿著昨天晚上用過的大菜刀。
“你別怕臟,我早上洗了好幾遍了,還重新將這刀磨過。”
扭身回到廚房里,小五對后頭跟進來的林羨道,語氣淡然輕飄,沒一點怕。
灶膛里生著小火,將鍋里悶著的粥煮的冒小泡,白色的水汽氤氳繚繞,將廚房帶出暖意。
砧板給小五放到了矮凳上,下刀的手法利落,將一小疊咸菜切得整整齊齊。
小黃正躺在灶膛邊上,就著里頭傳出來的火氣睡覺,那只斷了的腳上已經用木條綁住,十分規整。
“本來該多睡一會兒,再一會兒我來做飯的。”林羨將外衣的衣扣系好,取過一邊的木盆要出去打井水洗漱。
小五見狀連忙拉住她,“我在灰堆里用炭火溫了水,你用熱水洗。”
他轉不過一天,就成了這么個賢惠的小模樣,林羨一時很不習慣,又覺得有趣,低下頭捏捏小五的臉頰,笑著道,“一早上做了這么多事情?”
小五綿軟的臉頰給她親昵的動作弄得紅了紅,又想起個要緊的事情,于是告訴林羨,“你表哥已經走了。”
蕭祁文顯然是昨天半夜里就走了,炕頭連點余溫也沒有,只在桌上留下一只布包。
林羨過去將那布包拆開來看,里頭是一張信紙與五十五兩銀子,后掉下來一本東西,竟是不知哪兒給蕭祁文弄來的戶籍憑證,只名字一欄空著,等林羨自己填上去。
信紙上的字也簡單:北去,勿念,年后不日回。
林羨輕輕松了一口氣,心里因此安定下來。
表哥果然不是壞透的人,還為她省了很多心力,起碼這一點讓林羨覺得安心。
小五雖對蕭祁文多有怨惡,可也不能認為蕭祁文對林羨是全壞的。
有了這多出來的五十兩銀子,后頭生活就有了全然不一樣的打算,只這還先不說,當下要緊的是帶著小五上戶籍。
“總不好總是‘小五’‘小五’這樣叫的,”林羨幫著小五系好一口,又拿梳子為他梳頭。
小五盯著她的下巴,跟著她說話的動作輕輕的動,光聽林羨說話心里就覺得歡喜。
“姓什么?”林羨自問自答,“跟著我姓好不好,至于名,你可自己有什么意愿?”
小五輕輕搖頭,“全聽阿羨的。”
“不如作‘靖’,平安的意思。”林羨幫小五束好頭發,又整了整他的衣擺,想想又道,“讀書還是很要緊的。”
手上的那點銀子,供不出個大學問家,卻也能讓小五起碼通曉點讀寫,不至于太落到人后。
她垂眸拉起小五的手,在他的手心不輕不重的畫了幾下,后道,“林靖,以后就叫你林靖。”
昨天夜里的事情只幾戶人家過來圍觀,然而等林羨中午帶著小五出門的時候,外頭人已經說成一片,雖不是自己經歷的,可說起來都是驚慌失措,心有余悸的樣子。
“你們都不知道那刀多長,嚇人的很,也真是離沒命半步遠了。”
“可不是,那些混混東西實在作孽。”
外頭說的歡暢,平日湊熱鬧厲害的王秦氏連門也不敢出,躲在家里偷偷為斷了腿的兒子抹淚。
林羨拉著小五的手,走去對面劉婆子家打聽,“劉奶奶,不知道咱們鎮上上戶籍是怎么弄的?”
劉婆子昨天晚上睡得著,事情還是從別人那里聽得。見著林羨,先是將人拉過去安慰一番,后才看看小五,才問,“上戶籍,做什么用?”
“表哥將弟弟托付在這兒,以后不走了,我想著將戶籍移到這里來,以后行事都方便些。”
“也是,也是,倒好像并不難辦的,你去縣衙問問,從前管的很嚴,后頭打仗許多年便一直松懈了,哪兒都少人,巴不得多轉些過來呢。”
林羨謝過劉婆子,一路上碰見人便客氣打招呼,遇見湊上來想淘一些昨天晚上的事情做談資的,也就幾句應付過去不理會。
一路到了衙門口,不想遇見張熟臉。
是那前頭說快病死了的鄭秀才,此時面色紅潤的站在衙門口臺階上,與捕快扯皮。
“我就想去見見縣太爺,你怎么不讓我進去?”
捕快已經攔了他不知多少回,這時候幾近不耐煩,差點兒要拔刀。
好在鄭秀才識時務,連忙往后退兩步,嘴上嘟囔,低罵幾句,一轉身就見著了林羨。
鄭秀才一愣,他已經約莫有多年沒見過林羨了,前頭幾次還是小時候兩家來往頻繁時,給林蕭氏抱在懷里的林羨。
若不是林羨和林蕭氏長得實在很像,他也斷認不出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