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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云渺跟著站起來，揚起的手來不及抓住匆匆的人，要跟出去時，手機(jī)叫嚷起來。

許云渺看了眼屏幕，本想掛掉的，終究沒能掛，接起來，邊聽邊揉眉心，而后煩躁說：“你怎么也……好吧，我馬上來。”

天已經(jīng)陰霾到和深夜無異，黑云如墨，空氣悶濕，暴雨將至。

外環(huán)高速上，所有車都在疾馳，都希望在暴雨落下前抵達(dá)目的地。許云渺也不例外，他要趕赴一場非常重要的約會，不希望被暴雨困在高速上。

一場如果錯過了，就會追悔一輩子的約會。

車?yán)餂]放音樂，一是不想被分神，二是他實在沒有心情聽，情緒比天氣更糟糕百倍。

靠近機(jī)場高速出口，車多了起來。許云渺被一輛小面包逼上了大車車道，而后被一輛大掛車封住了變道機(jī)會。

距離出口還有15公里，距離約好的時間只剩不到一刻鐘，他要遲到了。

“砰”地，一滴雨重重砸在前擋風(fēng)玻璃上，兩滴，五滴，很快，雨刮器自動啟動。

轟鳴聲中，暴雨狂躁地從天上砸下來，驚天動地的。

能見度很快變差，可許云渺不想減速，集中了十二分精神，穿梭雨中，心中騰起一陣煩躁。

最近怎么事事都不順?biāo)欤聵I(yè)、朋友、感情，沒有什么如意的，連天氣都要和他對著干。

咖啡館里的對話，趁他不備又鉆進(jìn)了腦袋。

“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他像沒了理智一般地投入的感情、精力、時間、人生、未來，難道是為了拿來后悔的？

“如果再給你一次機(jī)會，你還會選擇我嗎？”

這問題不可笑嗎？哪有什么選擇？又哪有什么如果？小孩子都不問這樣的蠢問題。

可最近這幾年，荀斯桓總是這樣，所有的意見不統(tǒng)一，到最后都會被歸結(jié)成同一個問題——愛，或者不愛。

許云渺常常覺得哭笑不得，這在他心中，從來都不是一個問題，簡直——

“咣！”

白色的suv被大貨車頂著，撞上了高速隔離帶，幾秒鐘的時間內(nèi)變成了一堆廢鐵。

暴雨如注，車燈跳躍，玻璃破碎出蛛網(wǎng)般的裂痕，鮮血滑過眼睛，留下紅色迷霧。

據(jù)說，人離世之前，回憶會走馬燈般浮現(xiàn)眼前。

其實沒有，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一切都太快了，大腦甚至來不及覺出痛，卻在千鈞一發(fā)之際產(chǎn)生了一絲后悔。

不該和荀斯桓生氣的，不該那么冷漠地回答那些問題，不該搬回去和爸媽住，不該沒攔住荀斯桓離去。

選擇題的答案其實再簡單不過，只是他現(xiàn)在沒有機(jī)會告訴荀斯桓了——其實，他從來就沒有任何別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