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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京盛宴自然少不了唱小曲兒,而這里頭便屬李鶯畫最深得大長?公主的心。
平常日子里大家聽不見這話位表小姐美妙的嗓音,今日這場合,自是有不少人鼓吹著要李鶯畫上臺。
李鶯畫沒理會他們,當眾獻唱這事兒是姬子做的,她可不屑。
她用?帕子一根根擦拭拿過筷子的手,目光卻不自覺落在了那人身上,清冷雋美的男人正低頭替妻子剝蝦殼,修長?如玉的手指向?來?用?來?拿羊毫筆墨,而現下,卻是沾上了油膩膩的湯汁兒。
李鶯畫眸子沉了沉,真是糟蹋了這么?漂亮的手。
她表兄何時屈尊降貴到這地步了。
她不解。
她憤怒。
但卻無濟于事。
“畫兒。”大長?公主喚了她一聲,她未聽見,那擦著手指的帕子快要將皮擦破了,她也未在意,滿眼都是那個雋美的表兄。
大長?公主自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忙用?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畫兒。”
李鶯畫嚇了一跳,忙收回視線,看著她,“姑母。”
“乖孩子。”大長?公主笑了笑。
她何嘗不知曉這孩子對她兒子的心意,這事兒可真令人頭疼,她也看見了不遠處那兩人舉案齊眉的模樣,畫兒她喜歡得緊,也動過嫁給那人的心思,可他的婚事兒他們也做不了主。
自打?江聿修懂事之后,他的事兒她都干涉不了。
大抵是因著從?前落水之事兒后,他再也未原諒過她。
她都知道的。
可是……
這世間總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
她也知曉畫兒的傲氣,她自小被寵著長?大,從?來?都是隨自己心意,可是這幅傲氣也是他那兒子最看不上的。
思及此,大長?公主夾了個糕點?放進李鶯畫碗里,“畫兒,何不去唱首曲兒?今兒個你表兄和新婦回府,可不得慶祝下?”
其?實大長?公主本意是讓她在江聿修面前露個臉。
李鶯畫沒想到她敬重的姑母竟讓她上臺,她愣了愣,一向?傲氣凌人的她,此刻漲紅了臉。
李鶯畫最終還是上臺唱曲兒去了,盡管她有眾多不悅,但姑母開口了,她又不得不去。
她唱了一首舒緩的小曲兒《水調歌頭》。
一襲薄綠長?衫,身姿窈窕,坐在木椅上,端著琵琶,一邊彈奏,一邊哼唱。
徐徐晚風吹來?,將她輕靈的嗓音吹到每個人的耳中。
沈青枝看見,角落里一直沉默寡言的阿挽變得更為低沉了。
她拉了拉男人的衣角,湊到他耳邊,開口問?,“相?公,阿挽從?前聲音是不是很動聽呀?”
江聿修彼時正在飲小酒,聽聞她的話,身子微怔,大腦一片空白。
他垂眸,看著她微醺的小臉,開口道,“再說一遍。”
沈青枝抬眸看著他,眼里滿是迷茫,“我說,阿挽從?前聲音是不是很動聽啊?”
男人搖頭,擱下酒杯,清冷的眼眸眨了眨,“我說上一句。”
他生得好看,一雙鳳眼狹長?幽深,此時因喝了些酒,有些微醺,眼尾還有些猩紅,顯得他整個人柔了幾?分。
沈青枝看得入神,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相?公?”
說完她自個兒都愣住了。
停留在他眼角的手僵了僵,她剛剛喊他什么??
相?公?
天老爺,請原諒她當時真的只是順口一說。
誰知道這人竟捕捉到了她的關?鍵字眼,抓著不放了。
她紅了臉,想躲閃,男人卻是抓住她纖細的手腕,將她往身邊拉了拉,幽深平靜的眼眸里,此刻帶著一絲邪魅,眼角的猩紅,又添了分妖孽,讓人不敢直視。
偏偏他一手還捏著她的下巴,讓她與自己對視。
兩人都喝了酒,晚風微醺,他身上的清香混合著酒香,讓沈青枝覺得腦袋更暈了。
小曲兒縈繞在耳邊,舒緩悠揚,曖昧在此刻飄蕩,空氣里都泛起清酒的甘甜。
正在唱曲兒的李鶯畫自是看見了這一幕,彈著弦的手驟然一用?力,「啪」一聲異響,那根弦竟被她彈斷了。
她嚇得半死,忙抱著琴望向?江聿修的方向?,卻是見那人并未在意她的動靜,他的全部心思都留給了他的新婦。
李鶯畫咬了咬唇,壓制住心里頭的妒意,快步抱著琴走下臺。
“可是琴壞了?”大長?公主問?道。
李鶯畫點?點?頭,清麗的小臉滿是落寞,“姑母送畫兒的琴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