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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靈偏愛鵝黃杏色,今日著一件鵝黃短襖搭杏色長裙,衣裳面料一看便知是上等貨色,但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卻是扭曲之極,那一巴掌下去,她手也火辣辣的疼,此刻伸出手,任由丫鬟幫她用濕噠噠的帕子冷敷著,嬌慣得很。
沈青枝被她一巴掌打懵了,纖細柔弱的身子搖搖欲墜,烏黑長發散在臉上,遮住了那大片的紅,她抬眸看向她,以及她身后那群看好戲的高門嫡女門,捂住臉,凝眉問道,“何時穿白衣也成一種罪了?是姐姐定的罪嗎?上來就是一巴掌,妹妹是不是可以去官府上訴了?”
她眼神冷靜,多日不見,竟多了一絲慎人的凌厲,倒和那高高在上的首輔有些相似。
沈青靈屏住呼吸,搖搖頭,一把掐住她纖細的下巴,盯著她楚楚可人的眼眸,嗤笑道,“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和你那娘一樣下賤,這種場合也只配穿白色了。”
沈青枝的脖子被她狠狠攥在手里,方覺要窒息了似的,她狠狠抓住沈青靈的手臂往下拖,卻是使不上力,只能張著嘴拼命呼吸,身旁的冬葵看自家小姐蒼白的唇瓣,嚇得用力去拽她的手腕。
偏生沈青靈一個用力將她狠狠踹了一腳,冬葵當即小腹被踹得生疼,她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家小姐被掐得喘不上氣來,大聲喊著,“快來人了,我家小姐快被掐死了,求求你們救救她吧!”
可惜這群高們貴女沒一人敢上前去幫她,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
偏僻的冷宮幽暗寂靜,一片樹葉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到。
恍惚間,沈青枝覺得腦袋嗡嗡的,她閉上雙眼感受著這一刻的絕望,她看了眼地上即使疼得冒冷汗卻依然在求救的冬葵,又看了眼那群冷眼旁觀的貴女,以及掐著她脖子的沈青靈。
倏然覺得一陣悲哀。
或許這就是無權無勢的悲哀。
可憐她甫到上京,剛學了點制香皮毛,就險些被人害死,這人還是她父親最寵愛的女兒。
父親......如若她這不受寵的女兒死了,他會感到悲哀嗎?
“啪嗒”一聲,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在她最后一刻清醒的時候,她聞到一陣熟悉的清香徐徐飄來,鵝梨果的清甜伴著青蓮和梅花的香氣,讓她在瀕死的那一刻燃起了希望。
刀劍聲響起,她看見沈青靈被踹得撞上了石墻,整個人像只破碎的罐子從墻上摔在了地上,那群無動于衷,冷眼旁觀的貴女被侍衛們一個個用刀架在了脖子上,滿臉驚恐與害怕。
沈青枝落入熟悉的懷抱里,睜開眼就看見男人慌亂緊張的眼神,以及眼尾處被壓抑的殺氣。
“枝枝,不怕,我來了。”江聿修柔聲開口,目光停留在她被掐得通紅的脖頸上,眼尾的那抹殺氣愈發濃烈,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惹她者,他必皆除之,定撕個粉碎。
但......那人是她嫡親的姊妹,他該怎么辦呢?
第15章
如若那人是傷她性命的親人,他也自不會心軟。
沈青靈癱倒在地上,眸光抬頭望向被男人親昵無間抱在懷里的美人,急火攻心,一股子血腥味從喉嚨里涌來上來,她猛地重重咳了下,那猩紅的血液自口里噴灑而出,沾染了那件云錦絲綢制成的短衫。
可隨即她又笑出聲,她像只伺機出動狠狠一口將獵物私吞的狼,緊緊盯著兩人纏繞在一起的身影,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眼神一凝,伸手用力擦了擦嘴角的血絲。
自江聿修攜一群錦衣衛來之后,那群高門嫡女被嚇得瑟瑟發抖,哪還有一絲端莊淑女的模樣,倒像是被流放的罪臣之女,冰冷的刀劍架在脖子上,那冰涼的觸感襲來,有人嚇得甚至打了個寒噤。
沈青枝被男人抱在懷里,將腦袋靠在他堅實硬朗的胸口,聽著他沉穩快速的心跳,倏然間想起不久前那個一處即碰的輕吻,她渾身的血液開始沸騰,但想到此刻這里還圍觀著這么多貴女,她忙將昏昏沉沉的腦袋抬了起來,“大人,還是放我下來吧。”
“人多口雜,免得遭人非議。”她又補了句。
“身正不怕影子斜,枝枝怕什么?”
男人垂眸看了眼她疲憊的容顏,又看了眼她脖子上那片雪白此刻染上一層紅暈,胸口一陣刺痛,“這些人我從未放在眼里。”
他面無表情地說完這話,就欲抱著她抬腿離開。
“可我是小將軍的未婚妻,此刻被大人抱在懷里算什么?就這樣大搖大擺出去肯定會招來非議,別人議論大人和外甥媳婦兒行這等不倫之事,您樂意聽嗎?”懷里的小姑娘堅定沉著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明明還是那張清澈明亮的眼睛,就連紅唇也是那般嬌艷欲滴,誘人垂涎,可這開口說的話卻是能將人一股腦氣死。
江聿修停下腳步,垂眸問她,“不倫?枝枝就是這般看待與吾的關系的?就這般令人不齒?見不得人?”
沈青枝紅唇微張,想解釋,但卻什么也說不出來,最終滿腔的委屈只能化為一句,“可大人和枝枝的關系不正是如此嗎?我是鐵騎小將軍的未婚妻,您是他舅舅不是嗎?”
江聿修凝眸極認真地看著她,“這么想嫁給他?”
沈青枝不語,在認識江聿修之前她確實想早日嫁與裴安,有自己的小家,可是自打與江聿修相識,她早已將這事忘得一干二凈了。
可這話怎么讓她說出口,她難道要告訴他,她窺覬未婚夫婿的舅舅嗎??
許久許久沒有等來她的解釋,江聿修那顆火熱的心在一刻一下子降至到了冰點,他冷笑一聲,眸底的溫度降到最低,“枝枝說的是,是舅舅逾矩了,以后不會了。”
不知為何,他說完這話,沈青枝覺得心里疼疼的,像是有人拿著把刀子在剮著她的心口,眼眶泛起紅暈,眼前霧蒙蒙的,那張俊美精湛的臉她都快看不真切了。
“我讓人送你去太醫院。”說完男人將她放在平地,看了眼被白蘇扶著的行動不便的冬葵,復又將視線定格在一直沉默不語,文文靜靜,也是那群貴女中地位最低的一位,大袖一甩,凝眉沉聲道,“你,過來!”
那貴女嚇得渾身顫抖,她轉頭看了眼旁邊幸災樂禍的眼神,知曉此時孤立無援,忙壓下心中的恐懼,快步走到那人身邊,剛想行禮,就聽見男人低沉悅耳的聲音傳來,“將她和她的婢女送到太醫院。”
這姑娘震懾于男人凜冽威嚴的氣勢,忙重重點了點腦袋,“是。”
說完這話,江聿修看都沒看沈青枝一眼,便轉身離開,白蘇看了眼兩人之間僵硬生疏的氛圍,有些困惑地摸了摸腦袋,雖不解,但他還是沒跟著江聿修離開,那人也沒喊他,只默認了他護送兩人的行為。
沈青枝紅著眼眶看著江聿修離開的背影,有些懊惱,但她卻不知他究竟倏然間性格大變是為何,難道是想通了,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當真見不得人嗎?
這般思忖下來,沈青枝也有些不悅的皺皺眉,剛欲喚冬葵,就見沈青靈在丫鬟的摻扶下朝她走來,她嘴角掛著一抹怪異的笑容,看向她的神情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深淵,“沈青枝,妄想嫁給首輔?”
“姐姐這是在說哪門子昏話?當心這話被人聽去可是要削腦袋的。”沈青枝一張臉愈發紅潤,像只煮熟的螃蟹,大抵是被人戳中心事,心里頭七上八下,有驚恐,又懼怕,甚至還帶著一絲嬌羞,落寞。
沈青靈冷冷哼了聲,眼神犀利地盯著她,“沈青枝,上次說傅家二姑娘喜歡小將軍,你連妾室當不了是真的,這次我又要告訴你,傅家大小姐,相爺嫡親女傅甄可是和首輔大人有正兒八經媒妁之言的,傅甄知道是誰嗎?”
“那位可是上京人人稱贊的第一美人。”
“傅甄自小萬千寵愛于一身,更不可能讓你一個小小庶女進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