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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間,就見那人徹底無視沈青靈,反而邁開修長的雙腿朝她走來,在她面前停頓,居高臨下俯瞰她香汗淋漓的臉蛋兒。
“沈四姑娘為何見到吾這般畏懼,吾是這般暴戾恣睢之人嗎?”
第4章
暴戾恣睢……
她大意了,屋子里一群首輔大人的婢女,她竟和冬葵說這人殘暴不仁,暴戾恣睢。
沈青枝臉一紅,心口“撲騰撲騰”跳個不停,她連忙垂眸盯著面前男人腰間掛著的玉佩,清透無暇,是用上好的岫巖玉制成的於菟。
楚國時期,虎被百姓稱為於菟,乍聽這名字還挺溫順,但其實這於菟乃林中最兇暴之物。
就像江聿修這名,溫潤如玉,但這人的所作所為實屬談不上溫潤,倒是陰鷙暴戾,讓人難以接近。
加上他至高無上的身份,更讓沈青枝對這人望而生畏。
在上京,虎為祥武之物,連當今圣上都曾直言,“朕不自喻百獸之王,唯朕之師江首輔方可配其稱。”
皇帝都仰望欽佩之人,誰人能不服呢?
沈青枝更不敢在這人面前造次,就連呼吸都得縛著,恐驚擾了面前這只猛虎,她可真怕香消玉殞在此。
故而,她連頭都不敢抬一下,只恨不得今日清早不該出門,早知曉會撞見首輔大人她就該跟著冬葵回府取物了。
她驚得纖指絞著手中的帕子,單薄的身子在這人面前更顯脆弱,惹人垂憐。
面前這人生得極為高大,一身茶白長衫,也遮不住他渾身散發的清冷孤傲以及———和虎一樣的強者威嚴。
在上京,誰人不懼畏首輔大人,當今圣上善詩詞,攻書畫,卻是個無心帝業,只喜書文的懦弱君王。
這天下大業全都落在江聿修一人肩上,就連國璽兵權皆在他手中,真可謂是大權獨攬,處尊居顯。
思及此,沈青枝像只風中搖擺的柳樹瑟瑟發抖,恨不得一下子自這人身邊消失,也不敢得罪他分毫。
她腦袋快速飛轉著,該怎樣開口才能不得罪這位權臣,而她那位嫡親姐姐也在一旁等著看她的笑話,最好將這位高高在上的權臣得罪得透透的她才開心。
倒是那位大權在握的大人卻極其有耐心地等著她開口。
手中的那張帕子被沈青枝絞得皺巴巴的,她抿了抿唇,嘆了口氣,輕言道,“奴家……不敢直面大人尊顏,大人盛氣凌人,凜若冰霜,奴家不敢冒犯。”
美人聲音似玉珠滾落,清脆嬌氣,大抵是真得害怕,嗓音還夾帶著一絲顫抖。
話甫落,就聽見面前的男人低低笑了聲,聲音低沉悅耳,似午間敲響的大鐘。
“吾非什么洪水猛獸,姑娘大可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江聿修心情極好,連嘴角都含著一絲絲笑意。
這一笑看得一旁的沈青靈都一愣一愣的,這位可是出了名的不茍言笑,聽聞他在圣上門前都是板著張臉,但今日,他居然對一自小養在外面,身份卑微的庶女笑臉相迎。
當即這丫頭咬牙切齒,眉頭緊皺,長指深深嵌進肉里,用痛感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本欲離開,卻不想讓這兩人在門口惹人非議,自個兒即使站著當人肉背景也要看看這兩人能聊出什么風浪來!
被她冷眼相看的沈青枝為了方便今日出門采花制香,特地將一頭烏黑青絲高高盤起,現下垂著腦袋,只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的脖頸,極為楚楚可憐。
江聿修甚至覺得自己一手就能握住她纖細的脖頸。
“抬起頭來。”男人輕聲開口,語氣中竟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知曉的寵溺。
沈青枝顰了顰眉,輕咬了下唇瓣,抬眸可憐又可人地望向那人,“大人……”
纖纖玉手還緊緊絞著手中的帕子,那雙美麗清澈的雙眸水汪汪的,此刻雙瞳仿若兩顆黑漆圓潤的葡萄,看向人的時候似要將人連人帶魂的吸進去。
江聿修倏然喉嚨發緊,他想起那晚兩人在江南翻云覆雨之時,她一雙水眸看向自己的時候,也是如此楚楚可憐,她裙下修長雪白的雙腿緊緊纏繞著自己,嬌艷欲滴的紅唇輕柔地廝磨著他的下巴。
雙眸欲說還休,簡直要叫人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江聿修不是什么縱欲之人,相反他極為清冷寡淡,將要而立之年,房中連個通房也沒有,他清心寡欲,滿心只讀圣賢書,更不需要去舒緩欲望。
這世上也無人敢管束他,連他府上的雙親也不敢對他的私事指手畫腳。
曾經他天真以為,這世上他已然沒有什么想要的,金錢權勢他統統都得到了,縱然身居高位,骨子里卻還是孤獨空虛,那日,與她纏綿,方知那入骨的溫柔竟是會令人上癮,竟是有種刻在魂里的滿足。
那夜,對她,他傾盡溫柔,要了她無數遍,直到天明,那蝕骨滋味,他想——如若不是與她,他不要也罷。
但這姑娘膽子太小,如若她不心悅自己,這事兒對她來說也是驚嚇和負擔。
故而,他才尚未將真相告訴這姑娘。
他尊重他的姑娘,也望她不只因為兩人之間的云雨巫山愛上自己。
他尊重她的選擇。
沈青枝察覺到男人落在自己身上清冷淡漠的目光,嚇得直冒冷汗,她身上本就有一股奇異的芳香,清清淡淡似是無花果混著玫瑰的香氣,此刻約是因著流汗,那芳香更加彌漫開來。
她連忙伸出皓腕方欲擦汗,天青長袖隨著她的動作往下褪去,露出那纖長雪白的手臂,只是在那小臂上,一道肉粉疤痕直直暴露出來,而原來那處傷口已經淺上許多。
當日云雨巫山之時,他還為小姑娘上了幾次藥,現下看那傷疤甫好,又來一道……
江聿修目光凌厲地看向那處,眉頭緊蹙,語氣帶著上位者的威嚴開口問道,“手腕何時又傷著了?”
沈青枝只顧著倉皇失措,壓根沒聽見那人口中的“又”,當下驚得放下手臂,用長袖遮住那道疤痕,小臉一陣茫然,雙眸染了紅,嬌滴滴地開口,“大人,奴家不是故意的……”
在上京,民風淳樸,這樣露出女兒家的雪白手臂是極為不雅的,剛剛她居然在他面前那般露出自己的肌膚,實屬失了規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