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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用這樣酷烈的手段對待一個柔弱的姑娘,那些人簡直是喪心病狂!
“嚇……嚇到你了……吧,對……對不住……”
見阿棗臉色一時變得很不好看,鄭婉容微微喘了口氣,含糊不清地說道。
方才接她進府的時候,阿棗就叫人先喂她吃下了保命的藥物,因性命暫時無礙,她終于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府中婢女也早已為她清洗了傷口,換好了衣裳,然就是這樣,此刻的鄭婉容看起來還是整個人血跡斑斑,狼狽不堪。
阿棗看著她,心里一時間復雜至極。
“我是大夫,你嚇不到我。”半晌,阿棗才在她床邊坐下開始為她治傷,“有點疼,你忍著點。”
“好……多,多謝……”鄭婉容輕扯了一下嘴角——她整張臉,如今也只有嘴巴部分還能讓人看得清了。
阿棗沉默了許久,到底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這樣?你本是燕承的人,也曾為他做過很多事,雖說中間背叛了他,可被抓回去之后,若能及時將功折罪,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來,他縱然不會輕饒你,卻也不會這樣殘忍地對待你才是。”
一開始沒見到鄭婉容之前,阿棗心里還琢磨著她都對燕承交代了什么,可一看到這樣的鄭婉容,她就知道,她一定什么都沒有說。
阿棗覺得不解,曾經那個鄭婉容,明明是個為了保護家人,為了保護自己,能不惜一切代價,哪怕傷害無辜之人也在所不惜的人。
可這一次,她為什么沒有再像以前一樣做?
明明對她來說,自保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嗎?
鄭婉容張了張嘴巴,費勁地笑了起來,可許是牽動傷口有些疼,她又猛地頓了一下。
半晌,她才艱難地轉過頭,看著阿棗道:“因為……不,不想……再給旁人……任,任何……傷害他的……的機會……”
阿棗一下子愣住了。
他是指……燕璘?
為了燕璘,她竟可以做到這樣的程度?!
阿棗震驚又復雜地看著她,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好。
“宋夫人,我還……還有救嗎?”
“你的性命我能救,只是這臉……”阿棗回神,頓了一下才道。“你……對自己下手太狠,傷口又長時間沒有得到救治,臉上的皮膚已經嚴重受損,若想恢復得和原來一模一樣怕是不可能了。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我這兒有一種藥,能修復你的傷口,淡去疤痕,只是……便是痊愈之后,你的容貌也會因你曾有過的這些傷口而發生改變。屆時,怕就沒有以前那般漂亮了。”
鄭婉容一愣,而后眼底卻突然綻放出熱烈的光芒:“能,能活著就好!不……不漂亮沒關系!不過……會很不正常……會……會嚇到別人嗎?”
“一開始肯定會有些怪異,然只要平日注意些,記得按時用藥,慢慢地便會和常人無異了,就是容貌會發生一些改變。比如,你以前眼睛很大,可因如今眼皮受了傷,到時傷口愈合,皮膚重新生長,或許眼睛就會變得比原來小上一些這樣。”
“這……這樣很好!”鄭婉容不僅沒有失落,反而瞧著還很開心,阿棗有些不解,然她還沒來得及問,鄭婉容便又突然喘著氣道,“不過……宋夫人……這事兒能……能別告訴世子嗎?”
阿棗一愣:“為什么?”
“終于……終于可以擺脫這張會叫他傷……傷心的臉了,我……我很高興……可這張臉……是,是他對我唯一的印象……我不愿叫他知道,我……我連這唯一的……能叫他記住的東西都沒了……”
看著她眼底猛然閃過的淚光,阿棗心下驟然一酸,半晌才目光發軟地點了點頭:“我會告訴他,你的臉慢慢地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這一刻,她發現自己對鄭婉容再無半分厭惡,反倒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憐惜。
“謝謝……那我現在……能,能見見他嗎?我……我想親口對他說聲……抱歉,雖然我什么都……都沒說,但娘親和弟弟……還,還是受不住煎熬,胡亂說了一切東西出來……我,我不知道那些東西有沒有對你們造成影響……有沒有害到他……”
阿棗一頓,而后再也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吧,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不過,你想親口對世子說,我幫你把他叫來就是。”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的寶寶們在哪里!(⊙v⊙)
☆、第113章
第112章
燕璘來的時候,阿棗剛給鄭婉容處理完傷口。
“什么大礙了,只是傷得不輕,要安心靜養一段時間。我先走了,若是哪里不舒服,便讓人來叫我。”留下這么一句話,阿棗便在鄭婉容感激,燕璘復雜的目光中快步離去了。
至于后來鄭婉容與燕璘在屋里都說了些什么……這是他們兩人的私事,阿棗并沒有探聽的**。只是看著燕璘出來之后,神色恢復如常的臉,阿棗心頭卻有些說不出的悵然。
為了消去燕璘的愧疚不安,鄭婉容又花費了多大力氣,吞下了多少絕望?
然情愛之事,外人本就不好插手,阿棗雖有些憐惜鄭婉容的癡心,也欣賞她對待感情磊落堅強的態度,但卻并沒打算為她在燕璘面前說什么。鄭婉容喜歡燕璘是她的事,燕璘對她無心,也是他的事,誰都無權干涉。
這事兒就這樣過去了,因鄭婉容的母親和弟弟說出的,只是一些能讓燕承知道燕尋與宋靳已經聯手之類的,眾人早已猜到并做好了應對之策的消息,因此燕尋并未多做追究,只吩咐手下為鄭婉容與其家人安排好住所養傷,便沒有再多管了。
***
雖京中氣氛越來越不對勁,朝政局勢也越來越緊張,但是接下來幾天,阿棗宋靳這邊卻是風平浪靜,并未再起什么波瀾——眾人正按照計劃有條不紊地準備著,一切都還算順利。
唯一叫眾人沒有想到的是,謝云對王氏的感情,竟比大家想象的要深很多——看了姜無雙送去的那些“證據”,得知王氏之死的真相之后,謝云竟沒有馬上去找謝晉對峙,而且強忍下了內心的悲痛與憤恨,主動去找了岑央。
“你的目的是禁軍吧?把你們的計劃告訴我,我幫你們。”
看著眼前雙眼通紅,滿面痛色的少年,岑央垂下眸子,心里有一瞬間的凝滯,然片刻之后,他還是淡淡地開了口:“為什么突然愿意幫忙了?”
謝云狠狠地捶了一下子桌子,如一只負傷的小獸,滿眼都是猩紅的殺意:“他殺了我娘!我……我要毀了他!我要毀了他!”
不是殺了他,而是毀了他。
……為難他了。
岑央垂眸,蓋住了眼底的復雜之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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