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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無雙看了看手中的小木盒子,又抬頭看了阿棗一眼,然后慢條斯理地在阿棗眼巴巴的眼神中將那木盒放進了袖子:“我知道了。”
阿棗期盼地看著她:“師姐不打開看看嗎?你不想知道師兄送了什么東西給你嗎?”
姜無雙:“想,但不想讓你看。”
阿棗:“……”
一旁的宋靳有些想笑,但忍住了,只放下手中的書淡淡道:“師兄說此物是他耗盡心血,險些受傷才得來的。”
“受傷?!”姜無雙猛地皺眉,下意識就打開了手中的木盒子,飛快地看了一眼。
“哎呀好可愛的白玉雕小娃娃!師姐,這孩子瞧著竟生的與你有些相像呢!”阿棗驚喜的呼喚聲與宋靳驀然勾起的唇角讓姜無雙一下子回了神。
“你誆我!”姜無雙“啪”地一聲蓋上盒子,抬頭就狠狠瞪了宋靳一眼。
宋靳十分無辜地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自然是媳婦兒比較重要,師兄師姐在香軟嬌嫩的俏媳婦面前……算什么呢?
“師姐,師兄為什么要送你這個?”阿棗脫口而出,“哎呀他一定是想要與你生小娃娃了!”
“閉嘴!”姜無雙快被眼前這缺心眼的師妹氣死了,跳著額角就“啪”地一聲拍在了她肩上。
阿棗也是說完之后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頓時不好意思地往后躲了躲,然后捂著嘴巴偷偷笑了起來。
一旁的宋靳若有所思,沒有說話,然被兩人這么一鬧,方才有些凝重的氣氛到底是一下子消散了許多。
就在姜無□□快地收好那木盒子,用兇惡不耐的態(tài)度掩飾自己內(nèi)心的尷尬復雜之時,突然一人快步走進了屋子,急聲道:“夫人,外頭來了幾個公公,說是,說是宮里頭的淑妃娘娘請您進宮一趟!”
三人都是一愣:“淑妃?!”
“這個淑妃是什么人?”宋靳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無蹤,好看的劍眉猛地擰了起來。
姜無雙蹙眉道:“燕帝近來最寵愛的妃子,其父是戶部侍郎劉石。據(jù)聞這位淑妃天姿國色,是傾城絕色之姿,她自入宮起便一直圣寵不衰,眾人都說,可惜她是只不下蛋的母雞,否則若是能生下皇子,新的東宮之位必定會屬于那孩子。”
阿棗沒有說話,她是知道這位淑妃的,前世在宮里的時候,她沒少與她打交道。那是個野心手腕樣樣不缺,極為厲害的人物,并不好相處。
只是……這一世她們從未有過交集,她怎么會知道她,還突然派人來請她進宮?
“她父親是誰的人?”
“禹王。”
宋靳和姜無雙的對話讓阿棗回了神。
見宋靳抬眼看了過來,阿棗趁姜無雙不注意,飛快地點了點頭。劉石確實是禹王的人,前世燕承之后清算禹王勢力的時候,他是第一個被揪出來殺雞儆猴的。
宋靳又道:“那劉家其他人呢?可有是站在燕承那邊的?”
“據(jù)我所知并沒有,劉家是寒門出身,家族并不顯赫。若不是靠著表哥——兵部尚書趙元的支撐,劉石是絕對坐不上戶部侍郎這個位置的。”姜無雙搖頭道,“而那個趙元,正是禹王的心腹之一。”
宋靳點頭,神色稍緩,半晌才看向明如:“他們有沒有說為何要請夫人進宮?”
“沒有具體說,只說去了便知,但聽著好像是與淑妃的身子有些關(guān)系。”明如忙道。
“說不定是哪兒不舒服,又聽聞你醫(yī)術(shù)好,便想請你進宮幫她診一診?”姜無雙猜測道,“可宮里是有女醫(yī)的,尋常病痛她們就能解決,難不成她是得到了什么難治的隱病?”
阿棗思索片刻,突然站了起來:“我隨他們?nèi)ヒ惶吮闶恰!?
姜無雙皺了下眉頭:“可她目的為何還未可知,就這么貿(mào)然去了,萬一遇到危險,我們也無法進宮營救……”
宋靳更是直接道:“我不放心。”
“到底是得了燕帝準許的宮中來人,若是公然抗旨,怕是會惹麻煩。”阿棗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胸有成竹地笑了,“我知道該怎么保護自己,放心吧。”
***
阿棗最終還是隨淑妃派來的內(nèi)侍進了宮。
走在朱紅的宮墻之下,阿棗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還是這一世第一次進宮呢。
可看著這些陌生而熟悉的景致,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為報仇苦苦蟄伏,費盡心機謀算掙扎的那些日子。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像宋靳那樣聰明異常的人,她很平凡,甚至性子還有些迷糊。否則前世她不會明明醫(yī)術(shù)了得,卻還花了七年的時間才一點一點查清楚自己想要的真相,為師傅與太子夫婦報了仇。
而她最后會成功,原因也只不過是因為她在這件事情上花費了七年的時間,耗盡了所有心血,日夜冥想,殫精竭慮,方終得了圓滿。
可那些逼著自己百般謀算的日子……過得實在太苦了。
不能肆意大笑,不能流露悲傷,所有真實情緒都要盡收于心頭,不可被人瞧去半分;對親近之人要疏遠冷漠,對厭惡之人要笑臉相迎;明明厭惡極了心機深沉之輩,卻每天都要逼著自己變成那樣的人;每時每刻都要提心吊膽,怕被人看穿,怕計劃夭折,怕自己到最后也只是空忙一場……
想著前世那宛如置身地獄般的七年,阿棗心頭微微發(fā)顫,下意識摟緊懷中的藥箱,低下頭跟著前頭的宮女飛快地往前走去。
暗中深吸了口氣,唇舌間輕輕默念著宋靳的名字,阿棗這才漸漸鎮(zhèn)定了下來。
不要害怕,你有他。
“浣花姐姐,盛大夫來了。”
帶路內(nèi)侍的聲音讓阿棗一下子回了神。
原來是到地兒了。
抬頭看著眼前這座宮殿正門上方那寫著“飛霞宮”的匾額,阿棗微微瞇眼,收了收心神,而后隨名叫浣花的宮女快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