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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阿棗到底沒問。
因為看著宋靳溫潤柔和的眼睛,她突然想起了很多很多東西。
而這些東西,無一不在告訴她——不管這個男人從何而來,又是什么身份,他都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這就夠了。
阿棗的心一下子柔軟了起來。
再者,她自己身上不也有很多秘密嗎?她知道他其實也有很多疑問,但他一直都很尊重她,從未出言追問過。
所以阿棗的神色很快就恢復如常了。
“傷口這幾日不能碰水,要注意些。還有,真的很抱歉累得你受傷了?!?
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宋靳垂眸,許久之后才松開雙手,輕聲道:“嗯。他是你的師兄,自然也是我的師兄,我不會放在心上的,放心吧。”
以為他是在為她的沒有多問而松氣,阿棗笑著點點頭,然后站了起來,一邊收拾傷藥紗布,一邊體貼地說道:“那你回屋好好歇息一會兒,我出去和師兄說幾句話。”
宋靳“嗯”了一聲,被眼瞼蓋住的眸底瞬間暗涌翻騰。
***
岑央還在方才那地方站著,此刻正垂著一張妖異的臉不知道想些什么。只是從周身那冰冷可怕的煞氣看來,他顯然還在盛怒中。
阿棗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無聲地嘆了口氣:“師兄?!?
岑央這才慢慢抬頭,漂亮的狐眼里瘋狂地閃爍著血光。
阿棗看得心驚,剛欲開口,卻聽見他啞著嗓子道:“為什么不告訴我?”
阿棗沉默。
其實她是故意不告訴他的。甚至為了不叫他知道,她連姜無雙都沒說。
因為岑央對她有心,以他的性格,若叫他知道,他一定會全力阻止她和宋靳成婚——哪怕她有著這樣那樣的理由。到時候就生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比如惹得師姐傷心,或者給宋靳帶來危險什么的。
所以她思前想后,到底是選擇了隱瞞。雖然這樣刻意的隱瞞一定會叫他傷心甚至大怒,但她只能這么做。
見阿棗抿著唇不說話,岑央頓時青筋暴起,十分暴躁地來回走了兩圈,臉色扭曲得不行:“你真的嫁給他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秀才?!阿棗……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對不對?別說他根本配不上你,就……”
可阿棗卻突然打斷了他:“真要手無縛雞之力能把師兄傷成這樣?”
岑央頓時僵住,下意識地摸了一下青紫腫痛的右臉,隨即臉色就更加扭曲陰森了:“就是因為他不簡單才更不行!這樣不凡的身手能是一個正常書生該有的嗎!阿棗……我,我不生你的氣了,我不氣你瞞著我了……你,你和他和離,帶著平安和我回西陲好不好?”
見他眼底猩紅一片,內(nèi)心十分狂躁卻苦苦壓抑著的樣子,阿棗心下不忍,可還是狠著心搖了搖頭:“師兄,我知你是擔心我,可我不能永遠都靠著你和師姐,總該要自己努力活下去的。阿靳是有些不尋常,但他對我很好,一直在努力保護我們,而且他對平安和阿小也很好……”
“我也會保護你!我也會對平安和阿小好!阿棗,我……”岑央?yún)s再也忍不住了似的,猛地上前一步撅住了阿棗的雙肩。
“師兄!”阿棗心下一驚,飛快地掙脫,往后退了兩步,不容他將那些話說完就道,“我一直將你視為親兄長。”
主子說過,感情的事情不能猶豫,不能心軟。若無心,便該早做決斷,省得讓對方抱著一絲縹緲的期望,執(zhí)著抱憾一生。
這是對他的辜負,也是對自己的不負責。
阿棗深以為然。
她比誰都希望師兄過得好,可這樣不該給的希望,她不會給。只有讓他徹底對自己死心,他才有轉(zhuǎn)身看到別人,得到真正幸福的機會。
岑央僵住,通紅的眼底似有什么東西像是要決堤。
“師兄……”阿棗強迫自己硬著心腸道,“我希望咱們能做一輩子的兄妹?!?
一地寂靜。
許久之后,岑央才重新抬起頭,干啞艱澀地開口道:“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窮秀才了?”
阿棗下意識就想否認,可轉(zhuǎn)念一想,若這樣能讓師兄死心,何不默認了呢,反正她也已經(jīng)嫁給宋靳了。
于是,她低著頭沒有說話,只輕輕地點了下頭,面上似有羞赧。
岑央猛地閉眼,整個人都微微晃了一下,只胸口劇烈起伏著,仿佛在訴說著他內(nèi)心的痛苦與掙扎。
阿棗有些擔心地看著他,可到底不敢伸手去扶他,只緊緊握著拳無聲地嘆著氣。
又過了許久,岑央突然重新睜開眼:“既然這是你的選擇,我尊重。因為你是我最疼愛的妹妹。”
見他眼底的猩紅竟然全數(shù)褪去,神色也恢復了尋常,阿棗心下驚詫,但這是好事,便忙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笑容:“師兄也永遠是我最敬愛的兄長。”
岑央笑了下,眼神竟異常平靜,只細看之下,那眸底卻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帶著詭異的暗涌:“我今日來是有幾件事情要告訴你的。第一,那個四皇子燕承確實來了青縣,不過他是陪他未來的王妃來老家探望外祖的。”
岑央此刻的模樣有些怪異,但阿棗卻沒注意,因為她全部的心神都被他說的話給勾去了。
“未來王妃?!”阿棗驚詫得瞪圓了眼睛。前世燕承封王成婚可是在三年之后!
“林家三姑娘林繪雅,一個月前剛賜的婚?!贬朦c頭。
林繪雅。
竟還是她。
林閣老最疼愛的孫女,林家大房嫡次女。才貌雙全,溫柔端莊,乃是真正的名門貴女。前世燕承也是娶了她為嫡妻,可他登上帝位之后卻并未封她為后。至于為什么,阿棗卻不知,因為那個時候她已經(jīng)身陷天牢,只從獄卒的閑聊中才聽得了這只言片語。
雙手猛地握緊,阿棗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