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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為神明打理祂花圃的忠誠仆役,是預備著為信仰和榮耀犧牲的殉道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切不過是為了鎮壓住他內心深處的那個魔鬼。
這魔鬼使他厭世,使他憎惡著漠視世人苦痛的神明。
他覺得這世間有著諸多不合理,人人皆是喪失靈魂的行尸走肉,就連他的家人…也逐漸變得像被魔鬼吞噬掉了心臟一般麻木,陌生。
墮落酗酒的懶漢父親,自私冷漠的賭徒母親,用發霉原料釀假酒害人的姐姐,游手好閑的皮條客哥哥,隔叁差五離家出走的妹妹,年紀輕輕就跟著幫派混混偷雞摸狗屢教不改的弟弟們……
他越來越害怕回家,尤其是害怕看到家人木偶般刻板的行為。
達達利亞相信有神存在,但他已經開始不太相信神會愛人。
神如果愛人,又怎么會忍心讓吞噬靈魂的魔鬼在這片土地上肆虐作祟?
難道神明真要如祂自己所說的那樣,于末日降臨人間,復活亡者審判世人?
他長久以來一直壓抑著這些疑惑和痛苦,直到她如一縷破開重重陰霾的陽光那般降臨在他的世界。
達達利亞是在十年前失去視力后才開始做這些夢的。
夢里的他過著幸福充實的生活,不僅擁有愛他需要他的家人,無比榮耀的身份和地位,健康的身體,非凡的武藝…還有她。
在那個女孩出現之前,達達利亞從未想過自己這輩子會有伴侶,她出現后,他更不會考慮除她以外的任何人。
他一直以為她是一種神奇的,僅存于他夢中的幻想,是神明或惡魔針對他失明后的孤寂設下的考驗。
今天在井邊遇到她的時候,他甚至不敢確定她是真實存在的,她就像是神派來的天使,奇跡般地降臨在他面前。
她是這黑白映影世界中唯一的色彩,真實得讓他有些畏懼。
而她的形象,也漸漸與他夢中的人影重迭在了一起。
夢中的他們,時而在冬都廣場喂鴿子,時而在浴室里汗涔涔地抱在一起焗蒸汽浴,就像對真正的愛侶那樣。
甚至…他還夢到,自己與她偷偷鉆進無人的教堂,在莊嚴肅穆的圣像下相擁著親吻。
這是何等的荒唐…!又…何等地令他羨慕……
達達利亞深深嫉妒著那個自己,和那個夢中的自己比起來,他的生活簡直就是一灘爛泥,荒唐得可笑。
但與此同時,他又深深依賴著這些夢給他帶來的溫暖和慰藉,他就是憑借著這么一點點火柴般的光亮捱過了無數個絕望的寒夜。
每每夢醒,他都會用鐵制的戒尺狠狠反復抽打自己,以肉體的痛苦鎮壓住這些不該有的想法。
——他當如自己所起誓的那樣遵行他的道,愛著世人,愛著這個世界,赦免他們的一切罪孽。
“嘶——!”
受傷的鎖骨被人突然用力咬了一下,達達利亞痛得皺起了眉頭。
“你還知道痛…!好啊你,都學會自虐了!”熒咬完人還覺得不解氣,又在他臉頰上恨恨地擰了一把,“不行,你必須馬上跟我走,再繼續待下去人都要待傻了!”
“我不能離開海屑鎮,這里有我的家人…我也已經決定要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教會了。”
達達利亞記不清自己已經有多久沒離開過海屑鎮了,乍地聽她這么一說,他心里短暫地閃過一絲欣喜,但這抹欣喜隨即被更多沉重的心事所覆蓋掩埋。
他有他應盡的責任,他也遲早會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熒看到他這副冥頑不靈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現在就算直接告訴他這是夢他也不會相信吧?
她皮笑肉不笑地向他請教:“阿賈克斯神父,我還有一個疑問需要您來解惑。”
達達利亞直覺她一旦開始這么稱呼自己就絕對沒有好事,他警覺地想要逃跑,又被她拽著后領扯回了告解室。
“你跑什么?我都還沒問呢。”
熒順手扯下墻上掛著的圣帶,將他雙手反綁在了椅子上。
達達利亞梳上去的那邊鬢角經她一番蹂躪變得亂糟糟的,一頭橘紅色的頭發又像從前那樣蓬松地翹了起來。
他長了張稚氣未脫的娃娃臉,前額的碎發放下來后其實與他十七八歲時并無太大變化。
正是因為想成為值得信眾依賴的司鐸,才努力地想把自己打扮得成熟一些吧。
“你、你又想干什么?!”他還以為她已經放棄了那些不理智的荒唐念頭。
“明知故問。”
熒凝視著達達利亞慍怒的臉,從他灰藍色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惡劣的笑容。
“我只是好奇,失去貞潔,變得污穢的司鐸,是不是就沒辦法繼續在教會待下去了?”
“犯下奸淫之罪是會——”
達達利亞終究沒能說出那如同詛咒的下半句話,他覺得就算他們兩個人之中必須得有一個人下地獄,這個人也只會是他自己。
“下地獄是吧?我懂我懂,多大點事,”熒不以為意地安撫他,“你說你心中寄居著魔鬼,你有罪,那我也有罪,我曾讓一位虔誠的冰神信徒在婚禮前行淫失貞——這足夠下八九回地獄了吧?”
達達利亞瞪圓了眼睛,他不禁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幻聽了。
但不得不承認,他心中對她所描述的罪行既厭惡又羨慕。
厭惡那個人不是他,羨慕那個人可以被她觸碰,即使那是不被神明允許的結合。
“你難道不愛那個人嗎?”
達達利亞問出口后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么,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二次問她這類問題了。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這可不是一個司鐸此刻該有的反應!
一到她面前,達達利亞覺得自己表現得…就像個因單相思而感到煩惱的十七八歲青少年。
“當然愛,”熒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難得正經了一回,“我也想像他愛我那樣愛著他…雖然我以前沒做好,但我以后一定會努力的。”
“那你還…!”
…還這樣對我。
達達利亞說不出口,他不想被她看出自己的怨氣是源自于她的不專一。
與此同時,他又陰暗地想道:她要是專一,就沒他什么事了吧?
但「只許要我一個」這種用來諂媚爭寵的話,他作為一個理應清心寡欲保持貞潔的司鐸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說的。
“那個人…已經把我給忘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隱隱帶了些怨氣,“你說,他是不是很過分?”
雖然欺負這樣的達達利亞固然很爽,但被他當做陌生人一樣提防戒備,她滿肚子都是委屈。
“…所以你現在是拿我來當作他的替代品嗎?”
后知后覺到自己的失言,達達利亞立刻羞惱地抿緊了嘴唇,又不肯說話了。
“這就吃醋了?我當然也是喜歡你的,”熒最愛達達利亞吃起醋來氣鼓鼓的模樣,立刻釋懷了他的疏遠,故意逗他道,“那以后你一叁五,他二四六,周日咱們仨一起做禮拜。放心,我會盡量一碗水端平的。”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啊,流血了。”
“誰要跟你一叁五咱們仨!唔…!住手…住嘴!”
達達利亞感覺自己胸前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蠕動,熱熱的,癢癢的……
“但它看著好可憐,就這么放著不管真的好嗎?你的傷口可是一直在流血呢。”
說罷,她繼續俯身在達達利亞傷痕累累的胸膛上舔舐,盡管她的動作已經夠輕柔了,但舌頭一觸碰到那些滲血的傷口,他整個人還是止不住地顫抖、潮熱了起來。
“不用你管…!”
達達利亞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成了被饑餓野獸盯上的小動物,隨時都有被吃掉的風險,他本能地想要掙扎,但這家伙不知哪來的一身怪力,他作為一個當過兵的成年男性居然不能立刻掙開她的桎梏。
她難道是某種神之眼的持有者?
熒死死按住他不松手:“…我還管不了你了?!”
明明是她的達達利亞,現在卻連她的話都不聽了,真是令人煩躁,她開始有些失去耐心了。
——想要立刻,馬上,將他重新占為己有。
“咔嗒。”
聽到自己腰間傳來金屬卡簧被打開的聲音,達達利亞只覺褲腰一松,他的長褲轉眼間便被她熟練地褪到了腳踝上。
緊接著,一個柔軟濕潤的器官隔著薄薄兩層內褲壓了上來,像一張嘴唇那樣包裹住了他的前端。
“不行…!”
意識到那是什么后,達達利亞的心臟幾乎瞬間從胸腔跳到了嗓子眼。
他的兩只手都被她用圣帶反綁在椅背上,下身更是連動都不敢動——他怕一不小心就造成無法挽回的后果。
“哪里不行?如果不愿意的話,要好好地,具體地說出來啊,”熒騎在他身上,壓著他兩腿間的硬物前后來回摩擦,讓它發出黏糊糊的聲響,“是不能接吻,還是不能摸?再或者是…不能吃掉阿賈克斯神父藏起來的胡蘿卜…?”
他假裝聽不懂她的暗指,厲聲呵斥道:“…哪里都不行,下去!”
“司鐸先生,在您義正言辭地拒絕我之前,最好讓您的下身先冷靜下來,您這樣頂著我真的很沒有說服力。”
這身樸素的教士袍不知哪來的魔力,熒感覺自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興奮——或許每個人心中都有著想要破壞,想要褻瀆些什么的惡念。
她享受著他臉上驚慌失措的表情:“我們道貌岸然的阿賈克斯神父,其實最喜歡做愛了吧?”
“荒謬…!我從來沒有…沒有做過那種…不檢點的事……”
達達利亞全身都在震顫,宛如一片風中的枯葉,不知是給她氣的還是嚇的。
就算是普通信眾,也必須得在圣像見證下舉行婚禮后才被允許結合。
更何況,他還是個向神明許下獨身誓約的司鐸。
“怎么明顯底氣不足了起來?你果然偷偷犯戒了!”熒改用膝蓋抵住他的腿間稍稍用力頂了幾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神職人員是不能撒謊的吧?說,有沒有偷偷做壞事?”
達達利亞咬著下唇,還是不肯老實交代:“沒有…啊…!”
胸前的某處,被狠狠地掐了一把。
“快說!”她不耐煩地催促,“不然現在就讓你破戒!”
說著,還威脅地往下壓了壓。
達達利亞近乎屈辱地開了口:“…我在夢里犯下過淫行。”
“和誰?”她做筆錄似地問道。
“不知道…嗚…!”
“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她用指尖繞著他小小的乳頭畫圈,“都夢到了些什么?”
“夢到了醫院…樓梯和浴室……”
被迫在他人,尤其還是自己有好感的女孩面前承認自己做過的那些下流春夢,達達利亞難堪得抬不起頭。
“哼,還算老實。”
熒知道那根本不是夢,而是他被封印起來的記憶,那都是他們之間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達達利亞深吸一口氣,無奈地與她商量:“…現在可以從我身上下來了吧?”
“不——要——”她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都還沒玩夠呢。”
達達利亞用力地咬著嘴唇,喉頭微微發顫,似在乎壓抑著極大的屈辱:“你…你說話不算話!”
她到底還要戲弄他到什么時候?
熒奇怪地看著他:“我什么時候答應過要放你走了?您作為教士應有的包容和忍耐呢?”
“怎么會有你這樣的人…!”
達達利亞憋了好半天才憋出這么一句話來。
“但你喜歡的不就是我這樣的嗎?”她捧起他的臉親了一口,“放心,你不會下地獄的,大不了我去跟女皇講,你的一切罪孽全都算在我頭上,我來替你還。”
“說什么胡話…!誰要你還了?!”顧不得否認自己對她的喜歡了,達達利亞突然臉色大變,要不是手被綁著,他一定急得馬上捂住她這張胡言亂語的嘴,“你現在立刻向神明懺悔收回剛才的那句話!童言無忌、童言無忌…神啊,請寬恕這孩子剛才的不敬和沖動……”
童言無忌?
…誰啊?是在說她嗎?
“瞧你嚇的那樣,你該不會真犯什么事了吧?”她開玩笑地說,“夜里偷偷窩被子里自瀆了?”
見她不聽勸,達達利亞只好自己閉眼默禱了起來。
“好嘛,我不說就是了,只要您乖乖聽話不再亂動。”
小古板不搭理人,熒就當他默許了,她也不介意自行從他身上找點樂子。
“好厲害,隔著紗布都能看到乳頭的位置,被摸幾下就變得這么興奮嗎?”她索性將手直接伸進他半敞的衣襟里,在那遍布著傷痕的胸膛上游走,“您平時…難道都是用疼痛來紓解欲望的?真是特別的嗜好呢。”
達達利亞被迫中斷了默禱,他不顧儀態咬牙切齒道:“怎么可能為了紓解做這種事……”
他自笞從來都是為了驅逐自己心中那些不該有的念頭,根本不會有快感。
這只手仿佛自帶電流,她指尖觸碰到的每塊皮膚都被這股發麻的癢意擊穿,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種奇妙的感覺完全壓過了戒尺在他身上留下的疼痛。
每一次被她觸碰,每一次罪惡感與羞恥心來回交錯,身體所產生的劇烈快感都讓他難以抗拒。
“好硬…以前真的沒有被人像這樣玩弄過嗎?那您的乳頭還真是敏感呢。”
熒挑開他胸前的繃帶,讓一側的乳頭露了出來,她毫不猶豫地擰住了它。
“阿賈克斯神父的嘴要是也像身體這樣坦率就好了。”
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每一次的揉捏,都能使這枚小小的生澀果實變得更加堅韌、嫣紅,估計再摸下去它都能熟透了。
就是…這胸部的手感不太對!
熒攏了攏他的胸肌,果然也單薄了不少,不免惋惜道:“你瘦了,胸也變得更平了。”
“你…!”
達達利亞張了張嘴,竟氣得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說得好像她以前有多熟悉他的身體一樣,他可從沒有在旁人面前赤裸上身的習慣,就算在軍營中洗澡,也是挑的人少或無人的時候——他一點也不想沾到別人沖洗過身體的污水。
還嫌他胸平…她是見識過了多少大胸脯的男人…?又是在拿他和誰做比較?
“為什么…為什么是我?”
沉默良久后,達達利亞突然問了一句。
心里真正想問的卻是,我和他,真的就這么像嗎?
“當然是因為喜歡,我最喜歡你了。”
熒把臉埋進達達利亞單薄的胸前撒嬌似地蹭了蹭,他身上混雜著鐵銹味、皂香、黃油香…這股獨屬于達達利亞的氣味立刻令她安心了不少。
細品之下,好像又多了一絲宗教儀式上焚燒香料的柑橘香氣…似乎在強調他此刻司鐸的身份神圣不可褻瀆,又似乎在引誘著她更多地去玷污這份圣潔。
“不要推開我…阿賈克斯神父,我想要您,您就是我來到這里的唯一目的……”
“騙人……”達達利亞被她的頭發弄得癢癢的,它們像小刷子那樣在他的胸口上掃來掃去,連帶他的心也跟著癢癢的,“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她想要的,明明是那個遺忘她的人。
而他…不過是承載這份思念的容器罷了。
“這不是正在了解么?”熒故意無視他的那點小別扭,用嘴唇輕輕含住他胸前其中一枚粉嫩小巧的果實,齒尖若有似乎地在上面刮過,“您的生日,您喜歡吃的東西,您的興趣愛好…我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哦。”
“我才不信……”
他其實也并不討厭被她這樣舔胸部,反而覺得她像沒斷奶的小狗一樣可愛,難道是剛才沒吃飽嗎?
只是讓她吸一下乳頭的話…也不算破戒吧?
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來幾分嗔怪的意味,熒知道他的意志已經開始動搖了,她開始乘勝追擊。
“您的生日是七月二十日,雖然從來不挑食,但最愛吃的食物是海鮮大雜燴,您閑暇的時候喜歡釣魚,每次釣到汪汪魚都會用它來燒烤……”
“…你怎么知道?”
如果是一般人,早就被她這跟蹤狂一樣的可怕言論給嚇到了,但達達利亞不僅不覺得惡心,甚至還覺得有些驚喜。
她或許…還是有那么一點點喜歡他的。
原來在這個扭曲崩壞的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一個人在注視著,關心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同時,一種委屈也隨之而來,既然她一直看著他,為什么不更早一些出現在他面前呢?
是覺得他…累贅嗎?
“當然是因為喜歡您,如果說了這么多您還不相信的話,那就讓我以行動來證明吧,阿賈克斯神父,我餓了,我想吃您。”
理直氣壯的語氣跟剛才管他要餅吃時如出一轍。
光是想到她剛才跪在他身前吃餅的模樣,達達利亞就感覺自己腿間脹痛得更厲害了。
“…你不是已經在吃了嗎?”
達達利亞沒好氣地回答,她這根本不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我想讓您心甘情愿地被我吃掉,” 熒搖頭晃腦地胡謅鬼扯,“俗話說,強扭的瓜不甜,但您想啊,要是強迫瓜自己扭下來送到嘴邊,那可不就甜了嗎?”
達達利亞被她這番強詞奪理逗得忍不住笑了:“…我又不是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