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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今天雪停了,郊景雖荒涼,但周遭樹林染白,銀裝素裹,卻也是一道自然美景。
想必母親也會喜歡這里吧?她自從生了他后,就一直被困狹窄潮濕昏暗的梨巷里,她走了之后換了一個這樣空曠干燥明亮的環境,她應該會喜歡的。
薛離昭穿著白衣,外面披著黑紗,垂著手站在這片廣闊寂寥的天地間。有風吹來,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像極了母親溫柔的手。
薛醒玉今日也換上了一身簡潔素雅的直裰,淺灰色的披風圍著脖子,她倚在樹下,頭頂上的枝葉凝成冰霜,簌簌抖落,砸在她的肩上,她也不在意。
蹲到腿腳都麻了,薛離昭還是沒走。薛醒玉腹誹了幾句,也不知道等在大道上的馬車夫和桑葉是否等急了。
估計是蹲太久了,雙腿無力麻木,她剛要舒緩活動筋骨,哪知站不穩,腳下的枯葉和積雪又太滑了,她不慎摔了個狗啃屎。
剛剛還在望著母親墓碑發怔的薛離昭聽到動靜,不禁回頭往聲源處看去。
薛醒玉捂著摔痛的膝蓋,不敢在原地停留,連忙鉆進覆蓋白雪的林子深處,接著繁密如華蓋的大樹掩藏自己的蹤跡。
他應該沒發現的吧?薛醒玉捶了捶腿,望見剛才沾到雪水,濕了一片的褲腳。
下雪天,林子積雪厚盛,樹梢枝丫被壓斷是常有的事,想必薛離昭也會覺得,剛才的動靜不過是樹枝被雪壓斷的聲響吧。
再等了一刻鐘,薛醒玉按捺不住了,小心地避開地上的坑坑洼洼,穿過茂密的樹林,來到剛才的位置張望,卻見墳前只有冷風陣陣,空無一人。
她心下一寬,薛離昭總算是走了。她低頭翻找一個小簍子,取出事先準備好的紙錢和香燭,正要去給逝者上三炷香,忽然聽見有人腳步聲靠近。
薛醒玉攥緊了簍子,稍微往后躲了躲,借著斑駁的枝葉,看清了來者是誰。
雖然只有一個背影,但薛醒玉立刻認出穿著深紫色交領棉衣,披著黑色斗篷的人,正是她媽姜氏。
記得她是個練家子,耳目聰敏。薛醒玉屏息,不敢發出任何動靜。
當她看到姜氏站著給寧夫人的墳墓上香,將臂彎挎著的竹籃放下,擺上了一碟白糖糕,一束小雛菊。
姜氏細長的眼睛盯著墓碑上刻著“寧氏”二字,嘴角輕扯。
緩緩開口:“這些年沒怎么折磨你,想不到你還是先去了。”
“你以前挺喜歡這道用料低廉的糕點,鐘愛這種沒甚美色的花,不知你如今可還喜歡?”
姜氏在那自言自語,環視周遭環境,迎面吹了好一陣風,譏笑道:“你那個好兒子當真給你選了一塊風水寶地啊。”說罷,她站了會兒,裹緊了斗篷轉身就走了。
薛醒玉懵逼了,小手揉了揉眼睛。天哪,她看到了什么?
姜氏不是對寧夫人當年的“奪夫之仇”恨之入骨嗎,怎么姜氏今天對著逝者表現的是愛恨交加的情緒?
薛醒玉以她看了小半年百合的書齡,忍不住腦洞大開,莫非……當年寧夫人剛被姜家收為義女,與姜氏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成為義姐妹時,姜氏就對寧夫人產生了不可言說的情愫?
暗戀的姐妹卻與狗男人發生了酒后不可描述,姜氏逮到后怒不可遏,為了狠狠懲罰“叛變”的寧夫人,于是在婚后把寧夫人貶為外室,羞辱她折磨她。
因為愛戀著她,所以只虐心,不虐身,留外室活到至今。
由愛生恨,恨屋及烏,所以連薛離昭也一起恨上了,想他是寧夫人與薛義兩人的結晶,是寧夫人背叛的證據,所以教唆薛醒玉往死里折磨薛離昭???
……薛醒玉趕忙打住,不能再胡思亂想了,且當她是胡謅瞎猜八卦的,寧夫人和姜氏之間是個什么情況,不得而知。
為避免還有熟人出沒,薛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