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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酌對靈位立完誓言,小碗沉默地低著頭。江知酌也沒想著小碗此時能給出什么回應,不過是小碗跪著,江知酌在一旁陪著。
大約又過了一刻鐘有余,小碗摸摸膝蓋,想起身站起來。
起不來了。
小碗干脆歪了身子,坐在了地上。江知酌見狀,詢問道:“怎么了?”
“沒事,”小碗搓著小腿,“有點累了。”
膝蓋疼,自從幾年前那次跪的時間長了,小碗的膝蓋就落下了毛病,這次只跪了半個時辰,膝蓋就疼得厲害,連帶小腿都發麻。不過小碗不想提。
寢屋已經換了新的床褥,江知酌把小碗放床上說:“既然累了,今天就在這休息吧,明日你醒了,我讓重云送你回去。”
“或是你想一直住這里也可以。”江知酌又說。
小碗未置可否,也沒問江知酌今晚住哪,說多了顯得矯情。
而且今天的江知酌誠懇又真摯,小碗覺得自己越來越無法招架了。
小碗剛洗過澡,換過衣服就躺進了被窩,不過她實在不困,下午和錢朵朵一起睡了有一個多時辰,看到張槿云的靈牌又吐了個天昏地暗。
江知酌換好衣服進來的時候,小碗正睜著眼思考什么。
“沒睡正好,”江知酌把手里的碗遞給小碗,“把熱牛乳喝了。”
看來江知酌說的每晚都要喝牛乳,竟是認真的。
臨睡前,小碗指著自己的喉嚨說:“我這里,不要告訴別人。”
“為什么”江知酌不理解,“這也不是什么不能示人的病,名醫,銀子管夠,我會讓你好起來的。”
小碗搖搖頭,說:“我已經習慣了,沒什么影響。”
“除了瘦一些,和做飯不好吃,”小碗自己補充,“我以后會注意按時吃飯,補充營養,現在做飯也用不到我了。”
“而且……”
“什么?”江知酌追問。
“而且若是驚葉知道,他肯定會自責的,”小碗說,“我們一起生活那么久,他都沒發現,他知道了,心里必定不好受。雖然他看上去沒心沒肺的,其實心里想法可多了。等以后他自己出府立戶以后再說吧。”
江知酌沉默了一下,才說:“好。”
窗外微風拂過,掉落的銀杏葉在院內婆娑。
江知酌手心握著小碗的手腕,很快睡著了。小碗卻悄悄睜眼,用視線臨摹著江知酌的面部輪廓。
已經三更天了,小碗剛有了困意,沒料到江知酌猝不及防地睜眼,小碗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
在靜謐也夜晚四目相對,小碗心跳的微快,有一種被抓包的羞愧感。
感受到手腕被江知酌忽然攥緊,不過也只是幾瞬的時間,很快就被放開了。
江知酌撐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小碗,江知酌的眼神冷得可怕,小碗從未見過江知酌現在的樣子。
小碗微微側過頭,不愿再冰冷地對峙,小碗對外豎起的壁壘,被錢朵朵輕易打破了,她也沒覺得有什么。
可江知酌僅僅是敲破了一個小裂縫,小碗就恐慌地不想應對。
江知酌上手扳過小碗的下巴,強迫她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小碗干脆閉上了眼。
“呵-”江知酌苦笑一聲,“何箏安,你真夠狠的。”
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江知酌松開小碗,起身下床穿好衣服,喉嚨滾了兩下,澀聲說:“我在你身邊,你根本不會閉眼睡覺。白日對我拒之千里,晚上卻能盯著我的臉看一整夜。”?s?
江知酌說的是事實,小碗沒辦法反駁,盯著床腳默不作聲。
“你不覺得難受嗎?”江知酌問,“你做不到把我當成江慕安,也忘不了他。我喜歡你,所以難過又生氣,也不知道該怎么樣才能讓你好受一些。”
江知酌緩了語氣說:“成夜的不睡覺,喝多少牛乳都不管用。既然你跟我一起睡不好覺,我便不再繼續待在這里了。”
聽到關門聲,小碗慢慢攥緊了手中的被子。
她沒說,她今晚看著他的臉龐的時候,沒有想到江慕安。
*
第二天,小碗睡到了日上三竿。
估摸著江知酌已經去上早朝了,小碗有些餓了,睜開眼,初十七已經守在床邊了。
“十七,”小碗說,“你來了,我餓了。”初十七點點頭,比劃道:“早飯已經準備好了,你起床以后就可以傳進來。”
“什么時候來的?”小碗問初十七。
“兩個時辰前就來了,”初十七比劃道:“你昨晚沒回東宮,我不習慣。容詞來找太子殿下,我就跟來了。”
“哦,”小碗好似不經意地問,“那你看到太子殿下了嗎?”
“看到了,”初十七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太子殿下出門前,還進來看過你一眼,而且今天太子殿下臉色不太好。”
小碗沒什么心情吃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