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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琇和秦定邦更是一時沒了章法,梁琇還能拍一拍安慰安慰,秦定邦就只能站在一旁。
最后等吳曼平息了,才見她抬著手指狠狠指向報紙上的一張照片,“就是這個人!就是這張臉!”
幾人面面相覷了片刻后,幾乎同時反應了過來,趕緊從吳曼手里拿過報紙,展平鋪到了桌子上。
原來,那報紙上刊登的照片里,有一排日本軍官模樣的人站在一起。
“蒼天有眼……我終于有這人的相片了!姐姐,謝謝你!你真是我的貴人!”吳曼迅速又查看全文,但卻并沒有找到更多的信息,只提了日本憲兵隊。
吳曼抬頭看向身邊的幾個人,“你們認不認識憲兵隊里的人?”
秦定邦和梁琇腦子里頭一個想起來的,都是藤原介。但那人早已經暴死街頭了,而且即便活著,也不可能找他去幫忙的。
還能有誰?
倒是梁琇一下就回想起了這報紙,是孟太太從她家廚房隨手拿出來的。這樣的報紙,總不會無緣無故進了孟太太家吧。
梁琇碰了碰秦定邦,輕聲道,“老孟?”
秦定邦略一沉吟,隨后點了點頭。
梁琇立即會意,讓馮龍淵和吳曼先平息一下情緒,然后她走到電話旁,撥通了孟太太家的電話。
孟太太在那邊一聽是梁琇的聲音,立即顯得十分高興,而當聽到梁琇問方不方便帶朋友去他家打聽點事的時候,孟太太更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現在,她巴不得秦家多些事情求到他們呢。
等掛了電話,梁琇朝秦定邦微微點了下頭,然后走到了吳曼的身邊溫聲道,“咱們去一個地方,問問那里的人知不知道。”
吳曼手里又抓起那張報紙,抬起淚眼,朝梁琇溫馴地點了頭。
等幾人到了孟昌祿家,在客廳坐好后,馮龍淵便在他家的茶幾上攤開報紙。孟昌祿看著吳曼指的那個人,立即眼睛放光,“這不是……那誰嗎?”
“誰?”吳曼立即探身問。
“那個,那個……”孟昌祿一連拍了兩下大腿,“上一任的那個,憲兵隊的隊長!”
原來,這報紙是孟昌祿當年在偽政府期間內部的報紙,這張照片正是一次活動時,日本軍方的照片。孟昌祿和日軍當年的那些高層,有不少都直接打過交道,有的即便沒來往,他也是盡可能私下里多了解一些。畢竟日本人不好伺候,多知道些,也是保命的手段。
“就是……阿久津健之前的那任隊長。”孟昌祿又補充了一句。
被孟昌祿這么一說,秦定邦和梁琇一時全都想起來了。
當時秦定邦能夠死里逃生,和新憲兵隊長上任有直接關系。這個新憲兵隊長和五十嵐陽太是大阪老鄉。而如果不是上一任的隊長被撤職,藤原介就會一直在任上,那么秦定邦真就生死難料了。所以是這個隊長倒掉了,連帶著藤原介才失了勢,繼而才有了秦定邦在命懸一線之際,被救了下來。那次遇險簡直太兇險了,差了分毫,秦定邦都可能丟掉性命。
“他叫什么”吳曼趕緊追問。
“井上畯。”孟昌祿毫不猶豫地答道,日本現在都戰敗了,他也沒什么可避諱的了。
“他現在在哪?”吳曼的心都快跳出來。
“那……這就不知道了,這人神神秘秘的,自打被撤職之后,就沒再聽到他的消息。”
“你知道他能在哪嗎?”吳曼的手指抓著腿,都要嵌進肉里,馮龍淵看了不忍心,又把她的手挪到一邊,攥進自己的手里揉了揉。
“這就不好說了……”孟昌祿耷拉著嘴唇搖了搖頭。
“哎呀,你快好好幫吳小姐想想!”孟太太看了眼吳曼,又迅速掃了眼梁琇,狠狠地推了孟昌祿胳膊一把。
“不是我不去想啊,人眼都是盯著在位子上的,誰又會去關注一個被撤了職的隊長?”孟昌祿揉了揉胳膊,“如果在當時,他可能調到外地,或者回日本吧。現在都這么久了,就算是死了,也沒什么奇怪的。至于去處這種事,誰知道呢?”
第126章 “不是,是叫什么狗娘養的來著……”
從孟昌祿家里出來后,秦定邦和梁琇能明顯感覺出來,吳曼對馮龍淵的態度,好像不那么冷硬了。
也不知是因為她明白幸虧馮龍淵強行把她帶去看小熊,才有了這份奇遇,還是因為心思完全被這個變數占據,顧不上再去兇馮龍淵。總之,她沒再像中午吃飯時那樣渾身是刺,愿意聽話地跟馮龍淵回去了。
臨走時,馮龍淵特地悄悄跟秦定邦說了句,“我這姑奶奶能消氣,多虧了你們啊。”
一個月后。
這天,馮龍淵專門到永順公司去堵秦定邦。他拽開門就進了屋,把一個精致的拎兜放到了秦定邦桌子上,然后輕車熟路拎了椅子,一臉輕松愜意地斜坐了上去。
“不是給你的,是給你媳婦的,感謝梁小姐上次幫了忙。”馮龍淵抬手指了指那個袋子,“外國香水,曼曼說的,是好東西。”
“可貴了,不好搞到呢。”見秦定邦沒動彈,馮龍淵認真道,“秦三,你們兩口子是我馮某人這輩子的大貴人,我是真心要謝謝你們。”
秦定邦看著馮龍淵滿面紅光,知道肯定是有好消息。如果是賺錢了,他不至于這么高興,搞不好又和那曼曼有關。
果不其然,馮龍淵笑瞇瞇地說道,“那天回去之后,曼曼立馬開始寫狀子,把當初的情況一五一十都寫出來了,還附上了那張照片。加上了井上畯的身份,這狀子總算能落了實了。前些日子已經給遞上去了。”
隨后,馮龍淵把吳曼家的這件血染的往事,更詳細地跟秦定邦說了一遍。
原來,吳曼家里當年也是頗有家資的。父親在南面的遠郊經營了一處不算小的廠子,日本人剛打過來時,私下里還曾生產過抗日物資,是有民族氣節的硬骨頭。
日本人占領上海后,哪能放過這樣的人。
吳曼所看到的那隊日本兵去她家里,就是為了抓她父親。但是吳曼父親當場大罵,歷數日本人的暴行,日本人被惹怒,那個帶隊軍官便親手殺死了吳曼的父母。
當時吳曼的哥哥在滬江大學念書,住校沒在家,因此躲過了一劫。而吳曼只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在鬼子進屋前那千鈞一發之際,吳曼母親把女兒塞到了衣柜里,并讓她千萬不要出聲。
不過,那個日本軍官只是泄憤般地虐殺了死吳曼的父母,并沒翻箱倒柜,之后就帶隊離開了,吳曼也就免于一劫。而當時她母親情急之中衣柜沒關靠,被里面的衣服頂出了一條縫,也讓小吳曼得以看到那個日本軍官的樣貌。
自那天起,那張臉便深深刻進了吳曼的腦子里。
吳曼從小就被父母嬌養長大,與父母感情極為深厚,尤其吳曼的個性又是如此之兇悍,自然是無法容忍仇人繼續逍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