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若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深入骨髓的恨翻騰起來,梁琇幾乎是咬牙切齒道,“那個人,還殺了我哥哥!”
自打梁琇回來,秦定邦從來也沒有主動提及七十六號發生的事情。他想讓梁琇快些忘掉那一段。如果可以,他恨不得鉆進她的腦子,把那段記憶徹底抹去。
現在,梁琇盯著窗戶下的一把小提琴,說起了她的哥哥,說起她哥哥被殺,被“那個人”殺了。
秦定邦突然想起梁琇曾經跟他說過,她哥哥通音律,會拉小提琴。
梁琇的哥哥怎么也會在七十六號?那她哥哥是什么身份?而且也被殺了?
秦定邦心底突然生出一連串的疑問,但卻一個都問不出口。他知道不管問了哪個,都會讓梁琇再次心碎,他絕不能在她的傷口上撒鹽。他一手扶著梁琇的肩,一手抹去她終于滾落的淚。
梁琇直愣愣地盯著他,那段記憶終又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把她拉回審訊室的圈椅上,讓她看著門口的那個破敗的身影。
“我哥哥被他們打得……打得……”她情緒洶涌,恨不得咬破了嘴唇,“他們就在我的眼前把他拖走了,之后……我哥哥,就被槍殺了……我和我哥哥都沒說上話!一句話都沒說上!我哥哥……我哥哥多么一表人才啊,被打到我都認不出來了……”她斷斷續續地回憶著,悲慟讓她五內俱焚。她緩了好一會兒,忽然抓住秦定邦正給她拭淚的手——
“就是那個人!就是他讓人槍斃我哥哥的!”
“哪個人?”
“那個讓我誣陷你的人!”梁琇抬起淚眼,“我想起來了,那個人下巴上有個痦子,上面……還長了幾根毛!”
秦定邦脫口而出,“冼之成?!”
一聽到這三個字,梁琇陡然放空了片刻,隨即便咳嗽了起來,一邊咳一邊點頭,“就是他!就是這個名字!他就是給我上刑的那個人,他還硬要逼我誣陷你是幕后主使。他拔掉了我的指甲,踹斷了我的肋骨,拿鞭子往死里打我……如果不是中途進來的那個電話,我應該就隨哥哥去了……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這幾十天里,她何嘗不是不愿做任何回憶!
太痛苦了,太恐怖了,她想永遠忘掉,不再想起分毫。但是,這三個字,這個名字,終于把她記憶的閘門沖開,連帶著她的刻骨仇恨,一并釋放了出來。
隨即,她把她能想起來的在審訊室里的所有經歷,包括那人的嘴臉,說過的話,甚至上刑的細節,全都說給了秦定邦聽。
秦定邦強壓著周身燃燒起來的煞氣,默默地聽完梁琇的全部訴說,最后溫柔地安撫著激動的她,讓她輕輕躺下。
“不哭,有我。”他慢慢拍著她,直到她平息。之后,他起身走到窗邊,把那把小提琴收進了柜子里。
他朝梁琇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姑娘正抓著被子緊閉著雙眼。隨后,他快步走出房間,又輕輕關上門。
房子外面,有張直帶著幾個兄弟在把守。秦定邦把張直叫到近前,面無任何波瀾,以最平靜的語氣吩咐道,“放出消息,讓各路弟兄都留心,懸賞冼之成。”
“三少爺……”
“死的五根大條一根10兩的大金條,在當時,購買力驚人。,活的再加五根。”
新仇舊恨,該給個徹底的了斷了。
第63章 報應不爽
城郊,一處廢棄的倉庫。
一臉血的冼之成,正瑟瑟地跪在地上,抖得跟條喪家犬一樣,不住地磕頭求饒。
“秦三少爺,三爺!您誤會了,不怪我啊!媽的當班的那幫殺才,聽了日本人的直接開審了,壓根兒就沒等我。等我趕到審訊房時,已經動了好一陣刑了,我還幫忙說情了呢。我是連碰都沒碰梁琇一下啊。”
張直一巴掌又甩了過去,“梁小姐的名字是你叫的!”
冼之成被打得眼冒金星,踉蹌著恢復了跪姿,“是是,我錯了,我錯了……”說著,又連著磕了幾個頭。
眼前這個面目可憎的人,為虎作倀時心狠手毒,人命無數;現在丟了靠山成了棄子,就像被抽了骨頭的狗,磕頭如搗蒜,丑態百出令人厭憎透頂。
且不說如何對外人,這人有老婆有外室,還有個幾歲的兒子,逃命時卻是獨自一人,家小愣是一個都沒帶,全都丟下不管了。
偏偏就是這么個敗類,虐殺了多少仁人義士。
也許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他做下的惡,秦定邦這邊懸賞的消息放出去沒幾天,就有了結果。
十六鋪魚行的伙計嚴四,破曉前在碼頭上貨搬魚。當時岸邊有個人拎了只箱子,鬼鬼祟祟地,一邊走一邊不住地望向那些停靠的船。結果一個不留神,和嚴四撞了個正著。
嚴四的筐被碰掉到地上,魚灑的到處都是,活蹦亂跳地,搞得一片狼藉。
沒想到這人不光沒道歉,反倒特別難聽地罵了一聲,之后連腳步都不停,繼續朝前面邊走邊找。
嚴四膀大腰粗暴脾氣,哪受得了這窩囊氣,也不管魚了,幾步上前便一把扯過那人。結果一眼就瞅見了左腮的那顆大痦子,當場就把人拽住,撕打在一起。
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冼之成先前曾綁過魚行老板的肉票,放話交不夠贖金就收尸。魚行買賣起早貪黑不容易,辛苦一年也賺不上冼之成喊的數。老板家里東拼西湊變賣家產,才湊夠了贖金。
嚴四跟著少東家去贖人時,曾跟冼之成打過一個照面,就再也沒忘了這個人。
在審訊室里的冼之成,面對被綁著的刑訊對象,耀武揚威的,說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但出了審訊室,僅憑他一人之力,還真不敢說想怎樣就怎樣。
這幾年他養尊處優慣了,已經很少親自去抓捕了,人都是手底下的給抓進來的。抓人之前他“運籌帷幄”,抓來之后他“審案結案”。
所以說論起來單打獨斗,跟那些成天干重體力活一身力氣的老百姓比,他真不見得能占上風。尤其遇到像嚴四這樣人高馬大一身腱子肉的,他更是一開始就落了下風,招架起來越來越吃力。
這次出逃,得虧他那個屢次拋棄都無果的老婆。那認死理的女人總覺得一旦被休了,回老家鄉下定會受人編排。與其被唾沫星子淹死,不如讓人以為她在上海過好日子。所以認準了冼之成就死不撒手。
冼之成當年娶她,完全是因為無權無勢時,屋里實在缺個洗衣服做飯的。隨著他后來漸漸發跡,他就越來越看不上這個鄉下女人。
他喜歡附庸風雅,她大字不識;他喜歡軟玉溫香,她不解風情。單是其貌不揚領不出門這一條,就讓他在外人面前抬不起頭,何況還遲遲無所出,到現在連個一男半女都沒有。
所以,冼之成對她的態度是越來越惡劣,從開始的冷言冷語不給好臉色,到后面的三天兩頭,一不順眼就大打出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