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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直正欲離開，見秦定邦又抬頭看他——

“我一會兒出去一下。”秦定邦開口道。

“需要我開車嗎？”

“不用。”

其實(shí)，秦定邦也不確定梁琇到底在不在家。

他按照昨天的路線先開到修齊坊的弄堂口，巷子很小，他把車停了，然后往梁琇租住的地方走去。

上午的弄堂，滿滿的人間煙火氣。走進(jìn)梁琇住的那個小院子，他又看到了上次大喊沖殺的兩個小男孩，還記得梁琇叫這兩個孩子叫小六、小七，應(yīng)該是一大一小親兄弟了。還有其他幾個沒見過的，一起在院子里奔跑大叫。

秦定邦抬頭望向梁琇的屋子，窗戶是開著的，應(yīng)該有人在。可此時，他卻生出了一些躊躇。他站在那里，手在大衣兜里握了握藥瓶——沒有提前打招呼就貿(mào)然來訪……畢竟這是個獨(dú)居的姑娘，是他唐突了。

秦定邦正欲轉(zhuǎn)身離開。

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樓上窗戶里，從窗臺花盆旁邊探出一張小孩子的臉，正望向樓下那群瘋跑的孩子，時不時朝屋里回頭，好像在說著什么。

第17章 “姐姐，你不覺得他有些像……”

“這位先生，你是找梁小姐的吧。”

一樓傳出粗嘎有力的女子聲音。秦定邦把目光從窗戶移開，說話的是昨天打孩子的那位女子，應(yīng)該是方太太了。

他沒有回話。

“梁小姐在家呢。”方太太打量著秦定邦，臉上露出殷勤。

這時，樓上的小孩子好像聽到了樓下方太太在跟秦定邦說話，轉(zhuǎn)身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小姨！你看樓下有人找你。”

秦定邦聞聲抬頭，看到梁琇從孩子的背后探過身來，好像一眼看到了樓下站著的他。

“秦先生？”隨后，梁琇轉(zhuǎn)身“噔噔噔”地下了樓。

秦定邦看著梁琇一路小跑來到身前，微微氣喘，臉上沒什么血色，黑眼圈有點(diǎn)重，一副沒休息好的樣子。

“秦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嗎？”她站定后看著他，像是正在好奇，他今天怎么又來了。

他移開眼睛，想把藥掏出來，遞給她就走。

但梁琇反倒想起了什么，她一拍腦門，“秦先生，我有一本《中國名畫第五集》，本來答應(yīng)了安郡帶給她的，但是很不好意思昨天爽約了，這兩天仍然是脫不開身。我知道安郡挺想看的，你幫我?guī)Ыo她吧。”梁琇轉(zhuǎn)身就往樓上走。

秦定邦還站在那。

梁琇回身看向他，“秦先生是過來拿一下，還是等我拿下來給你？”

秦定邦頓了一瞬，一眼便看到方太太正向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如果他不動位置，看樣子，這個房東太太說不定還會走過來搭訕。

他跟著梁琇上了樓。

走進(jìn)屋里才發(fā)現(xiàn)，那個探頭探腦的男孩正在窗邊的椅子上坐著，美美地啃著一個油餅。在梁琇的床邊，還坐著一個小女孩，兩腿夠不著地，懸空地晃蕩著，手里的油餅吃了一半。

秦定邦站在門口等著梁琇去拿給秦安郡的書。那個男孩看了他一眼，繼續(xù)啃著手里的美味。但片刻后，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突然又抬起頭接著看向他，忘了手里還有油餅似的，眼不錯珠地盯著他的臉。

秦定邦眉心微蹙，不解這初次見面的孩子，為什么要這樣看著他。

倒是女孩先開了口，“不要那么盯著人家，不禮貌。”語氣不容置喙。

男孩“哦”了一聲，依言低下了頭，但還是忍不住又拿余光掃向秦定邦。

本來秦定邦想著送了藥拿了書就走，結(jié)果被男孩這么行了一通“注目禮”，他不由地也多看了這孩子幾眼。

這是個俊俏的小男孩，很瘦，濃濃的眉毛，烏溜溜的眼睛，透出一股機(jī)靈勁兒。

有點(diǎn)招人喜歡。

不知為何，對這個男孩，秦定邦竟生出一點(diǎn)親近感，他走進(jìn)屋里，靠在桌邊笑著問，“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一聽這人和他說話，又抬頭打量了會兒眼前這個高大硬朗的男子，仿佛在尋找與確認(rèn)般，“我叫……向澧。”

秦定邦腦中某處有根弦被刮了一下，“噌”地一聲。

“他叫小李！”啃著油餅的女孩腳不再晃，一下從床邊蹦了下來，幾步走到男孩身邊，警惕地看著兩個人。

“哦，對，我叫小李。”男孩帶了幾分怯意，瞟了一眼女孩。

梁琇笑著把那本畫冊遞到了秦定邦的手里，“這是姐姐，叫小元，這是弟弟，叫小李。這是一對親姐弟，我們難童院的，去年從北邊接過來的。”梁琇向秦定邦介紹道。

一雙孤兒。

這時，男孩像怕再被姐姐兇，轉(zhuǎn)身扶住窗邊，又接著看樓底下的小六小七他們。

孩子一回身正要跟姐姐說話，不承想碰到了身邊的秋海棠，一下子打掉了一片葉子。

“啊！葉子掉了。”男孩先是嚇了一跳，隨后滿臉愧疚，就像弄壞了一件心愛之物，“小姨……我把它碰壞了，剛才本來好好的。”

這是個敏感的小男孩，還有點(diǎn)小小的擔(dān)當(dāng)。

梁琇趕緊摸了摸孩子軟軟的頭發(fā)，“沒事，我們可以把葉子存起來。”

她立刻蹲身撿起了葉子，然后回身望向桌子，“秦先生，你能幫忙把桌角的那個粉色本子遞給我嗎？”

秦定邦順著梁琇的視線，看到身后桌角的日歷旁，正放著一個粉色的小本子，厚厚的。他拿起它，本子的一角寫著“梁琇”兩個字，頗有點(diǎn)稚拙之感，封皮上還畫著只有點(diǎn)像鳳凰的奇怪動物，寥寥幾筆，卻很有神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