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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淮因頂著崔姓,借其叔父崔恪嶠之名,在此次諸多士族起落翻覆間,巋然不動。
可是他為人剛愎,在仕途上頗有野心,卻又無甚才用,在袁朔手下亦不得重用。想來是聽到了什么風聲,又惦記著有堂妹阿綺在,到底是結(jié)了親的,這才寫了信來。
郗翰之記得當年在建康時,崔淮因親妹妹崔萱的婚事對阿綺生出不滿,其夫人更曾當著阿綺的面出言不遜,他們夫婦離開時,崔淮也置若罔聞,未見任何不舍,甚至不許崔萱親自相送。
如此看來,阿綺與這位堂兄看來并不親厚。
可饒是如此,他這個作夫君的,也不敢擅作主張。
思量片刻,他終是未將那封信留在一堆縑帛之間,而是疊好收入懷中,一同帶著回了府。
……
夜里,待陪著念念玩一會兒,將其哄睡了,又帶著湯餅在院中走了兩圈,二人方一起回隔壁寢房中。
如今郗翰之也不單獨往書房去了,每日在府中時若還需處理公務(wù),也會留在寢房中與阿綺在一處。
阿綺夜里有時讀書,有時也會提筆寫字作畫,二人時常一起伏案,氣氛總是靜謐而和諧。
今日恰好并無公務(wù),待二人梳洗過后,一同靠到榻上,郗翰之便將袖中的信取出,交至阿綺手中:“你堂兄給我來了信,我想這是你的親族,不論從前有過什么不愉,總得教你看一看。”
阿綺正坐在妝奩前,才往發(fā)上抹了層薄薄的桂花油,此刻秀發(fā)垂墜,光澤柔順,幽香宜人,令郗翰之心中一動,不由便掬起眼前一捧烏發(fā),湊近鼻尖輕嗅。
阿綺聽到堂兄的名字,眉心便微微凝起,倏然想起離開建康前的那一段不快。
整整三年不曾往來,偏在此時來信,其意圖并不難猜。
先前阿秭在信中也曾提過,堂兄鮮少往寧州去信,阿秭生子時,亦未見其去信道喜,更別提給孩子的贈禮。
阿綺接過那信迅速瀏覽一遍,果然與她所料相差無幾。
崔淮信中未言有什么事,只如尋常問候一般,可其中攀附討好之意亦顯而易見,分明是趁著此時局勢不明時,兩頭討好,既在袁朔手下謀職,又私下借著姻親關(guān)系攀附郗翰之。
當真是無甚風骨。
同為崔氏之人,她對堂兄此舉十分不齒。
她抿唇不語,先將那信擱到一邊,又將那一捧發(fā)自郗翰之手中抽出,方道:“郎君不必理會。”
說罷,便自妝奩中取了木梳,插入發(fā)間,輕輕順著發(fā)絲向下。
然發(fā)絲才自梳齒間滑出,她的下顎便被輕輕捏住,轉(zhuǎn)向一旁,對上郗翰之探究的目光。
“阿綺,他是你堂兄,你當真一點也沒有私心,不想理會嗎?若是你想,此事于我并無妨礙。”
阿綺怔了怔,望進他坦誠的目光中,隨即便笑了起來。
她推開他捏住她下顎的手,微微靠近些,任發(fā)絲輕拂過他的面龐與指尖,頰邊笑意若隱若現(xiàn):“我怎會沒有私心?可堂兄身在朝局動蕩中,只要恪盡職守,獨善其身并不難,哪里就用得著現(xiàn)在便攀附郎君?”
她并非絕情之人,自然也念著與崔淮同為崔家人,從前亦十分親近,況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