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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方落,她因懷胎而漸漸開始浮腫的小腿肚上便開始隱隱抽筋,令她不由地倒抽一口氣。
孫寬一驚,忙扶著她到一旁坐下,緊張問:“又抽筋了?”
崔萱咬唇忍痛,點了點頭。
孫寬當即蹲下|身,熟稔地替她掀起半邊裙擺,隔著褲襪撫上她的小腿,仔細地按揉起來。
恰此時,屋外便有腳步聲傳來,緊接著,便是阿綺驚喜的聲音:“阿姊,我來了!”
話音方落,人已然踏入屋中。
孫寬起身立到一旁,攙起慌忙要去迎的妻子起來,帶著她上前后,方收回手,沖阿綺拱手道了聲“女郎”。
他如今已為內(nèi)史,與從前一小小參軍比,已是截然不同,可對成全他與崔萱婚姻的妻妹阿綺,仍如從前一般恭敬。
阿綺亦笑著回禮。
崔萱得見堂妹,方才的憂慮登時一掃而空,正拉著妹妹的手,上下仔細打量著,略心疼道:“你這一身皮肉倒是如從前一樣養(yǎng)得好,只是怎么看來輕減了些?”
阿綺道:“此來路途頗遠,想來是有些累了吧。”說著,又笑望崔萱,“倒是阿姊,大半年未見,比從前豐潤富貴了不少,想來姊夫定十分疼愛阿姊吧!”
孫寬早已知趣地先離去了,余下姐妹二人獨處。
崔萱聞言,面色一紅,本就因孕期而變得豐潤面龐愈多了幾分嬌態(tài)。
她難得有些忸怩,微點了點頭,羞澀道:“他的確待我很好,捧在手心里,從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阿綺見狀,便知當日自己使計促成的這樁婚事并沒錯。
二人遂一同往院中去,用了些點心后,又一同看了阿綺帶來送與崔萱腹中孩兒的物件,說笑間,已到了夜里。
用過晡食,崔萱先與孫寬在一處廝磨一陣后,便特意來與阿綺同眠。
姐妹二人一同臥在床頭,熄了燈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仿佛又回到了出嫁前的日子。
夜色朦朧,唯月輝映照。
阿綺隔著黑暗望著崔萱隆起的腹部,滿心好奇,不由伸出手去,小心翼翼撫了撫。
那臥在母親溫熱腹中的孩兒仿佛有所感應,隔著肚皮在她手掌處踢了踢。
奇異的觸感傳來,令阿綺一震,訝異道:“阿姊,他——動了!”
崔萱面上是溫馨的笑意,側臥在床上,撫了撫妹妹的手,帶著她感知腹中小小的生命。
“他呀,定是知曉今日姨母來了,欣喜得很,正催著姨母也快些懷一胎呢。”
阿綺眼神一動,隔著黑暗望向堂姐溫柔真摯的目光,眼眶漸漸泛紅,沁出一層盈盈水光,沿著面頰悄然滴落至枕間。
她斂去眸中黯淡,鼻尖微酸,悶聲道:“我這輩子,大約都難有子嗣了。”
崔萱一驚,忙拉過她問:“阿綺,你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崔萱如今在孕期,心思格外敏感,聽她這般一說,已經(jīng)聯(lián)想起近來的許多事:“我記得你自離開建康前,便有些反常,現(xiàn)在想來,你給我的信中,看來都無事,卻從未提過你的夫君與婆母,可是他們待你不好?”
阿綺不欲令堂姐擔心,聞言忙拭去眼角淚意,搖頭道:“沒,只是我有時易多思罷了。阿姊也知道,我自小便體弱,恐怕難有孕。”
崔萱這才松了口氣,摟著她的臂,安慰道:“原來是此事。你莫多想,一切隨緣吧。咱們一日一日的好好調養(yǎng)著,總會好的。我記得你離開建康前,醫(yī)家還道你只要仔細調養(yǎng)著,總會好的。”
阿綺沒說話,只把腦袋靠在堂姐肩上,低低“嗯”了聲。
崔萱輕嘆一聲,撫著她發(fā),又想起白日之事,問:“我聽他們說,你這一路前來,是與袁朔同行,他是荊州刺史,更是袁沖之子,如何會與你同行?”
阿綺遂將遇到袁朔一事說出,道:“他道是有事要來見姊夫,雖不知意欲為何,但我看他恐有籠絡之心。”
末了,又道:“還有當年父親之事,也另有隱情。”
當日初知時,她心中難寧,痛與恨交織,此刻再說,已平靜了許多。
只是崔萱心中大駭,既震驚于蘇后的城府與狠毒,更疼惜本就是孤女,仍要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