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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而凄切,道:“若我不愿意,
郎君便會不娶嗎?”
他抿唇,
并未說話,只一瞬不瞬望著她,似要捕捉住她面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只見她唇邊扯出個極淺淡的笑,
旋即又低頭,輕聲道:“我已然阻過一回,如今哪里能再那樣任性?我明白的。”
她說著,將那已然熏得十分平整的衣物捧到一旁,避開他視線,柔聲道:“明日迎新人入門,雖不如娶正妻一般莊重,到底也是家中喜事。郎君穿這身衣裳,應當正好?!?
他立在她身后,雙臂自她兩側收攏,道:“這是當年,我娶你時所穿婚服,一輩子只能穿一回。”
不知為何,他心底隱隱作痛,焦躁不已,百般期待能自她口中聽到一句不情不愿,哪怕是任性地哭鬧也好。
可懷里的她,單薄身軀只微微顫了顫,便掙開他雙臂,道:“郎君若不喜,我這便再命人去裁一件來。只是僅一夜時間,到底倉促,怕是做不出這般華服來。”
她分明那般體貼柔順,知情識趣,卻叫他心中涼透,一瞬間覺索然無味。
他忍著心底隱痛,被她掙開的雙臂無力垂下,搖頭道:“你自看著辦吧。”
說著,不再逗留,轉身出屋而去。
……
第二日清晨,郗翰之醒來時,仍有些怔忡。
夢中情景猶在眼前,他不知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可有一點十分篤定——
眼下,他一點也不想納妾。
他隱隱有些預感,若此時對母親妥協了,納了那個叫巧娟的女子,往后定會后悔不已。
天已大亮,他霍然起身,更衣飲食后,便徑直往劉夫人處去了。
劉夫人昨夜安慰了巧娟半晌,正覺心疼,一見兒子來了,忙又欲勸,然話未出口,卻聽他堅定道:“母親,昨夜我想了許久,雖說當年是母親善心,將巧娟收留在身邊,可這樣多年,她也替我照顧了母親許久,已然如半個女兒一般。母親既要替她操心婚事,不如便收做義女,替她備一份豐厚的嫁妝,再尋個體面人家嫁了,也不算虧待?!?
劉夫人怔住,心中不解,不過娶個鄉野間的女子,哪里會教兒子這般為難?
郗翰之知母親所想,輕嘆一聲,耐心解釋道:“母親別看兒子如今做了使君,手擁兵馬,實則周遭窺伺者眾多,一舉一動皆會被人利用,不得不更謹慎些。納妾一事情,實會令崔氏面上無光,于兒子絕無好處?!?
事關兒子前程,劉夫人一聽,自然不敢再多干涉,只連連道“明白了”,待他離去,方將巧娟喚入屋中來,一番解釋。
巧娟雖面上不顯,心底自然百般不愿。
劉夫人雖愿將她收作義女,可她到底仍是個窮苦出身的女子,待日后出嫁,只守著一份嫁妝,哪里還有旁的倚仗?
況且,劉夫人雖道替她尋好人家托付,可放眼整個豫州,又哪里還有比使君更好的郎君?
然眼下,連一心幫著她的劉夫人都變了主意,她實在得好好想個法子才是。
……
卻道郗翰之自離開劉夫人處后,便接連數日未歸。
先是因袁義丘之事,又牽連出淮南郡中的兩位縣令與弋陽內史婁景。
那三人生恐要落得如袁義丘一般的下場,而身后又無強大家族為倚仗,遂聽從婁景之計,一面在各自所治之地煽動流民作亂,一面又趁亂暗中往西逃竄,欲往蜀地去躲避。
郗翰之本為穩人心,并不欲嚴苛處罰之,然如此一來,卻必得親自前往。
待他將當地流民皆安撫下,又重新擇了接任者,寫奏報呈遞往建康后,北邊卻又有軍報傳來。
晏氏燕國中,雖因少帝繼位,政權不穩,常有內亂,卻仍不忘時時覬覦南方漢人土地。
大約是聽聞了豫州來了新的刺史,又將不少兵力皆分在疏浚芍陂一事上,燕國邊將竟領著三千騎兵,連夜偷襲。
才返回淮南的郗翰之只得馬不停蹄,親自領著鎮在壽春以北的一隊精兵上陣迎敵。
燕人早年間已見識過北府兵的戰力,因知曉郗翰之手中握著的,正是這支漢人組成的虎狼之師,不敢大意,偷襲之三千人,個個騎射俱佳,驍勇善戰,令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