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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必然得尋那袁朔。
袁義丘雖是袁氏子弟,卻資質(zhì)平平,從未得族中長輩重用,當(dāng)年因年紀(jì)尚小,也不過是個小小軍中主簿。
倒是袁朔,自小有美名,受當(dāng)世名士交口稱贊,雖只長袁義丘一兩歲,那時卻已領(lǐng)將軍職銜,跟在父親袁沖身邊,屢屢出謀劃策,深受器重。
只是,如今他與袁朔,各踞一方,本該涇渭分明,若此時貿(mào)然私相往來,傳入建康,恐令本就對他不甚信任的蘇后等人,愈加不滿。
荊、豫二州之地維系的微妙平衡,難道要在他初入此地時便打破嗎?
他斟酌著,稍稍緩下臉色,伸手撫她鬢角,道:“事關(guān)崔公,我自然不會無動于衷。然此時我與袁氏,實不宜再有往來。況且,如此形勢下,即便我親自去信,邀袁朔前來,他也未必肯來。且過些時日,待我于此地站穩(wěn)腳跟,便派人將當(dāng)年之事一一查清。”
阿綺聞言,側(cè)頭避開他輕撫的手,冷笑不已:“郎君若不愿幫我,大可直言,不必誆騙于我。”
她自然聽出了,他方才那番話,不過是暫時安撫罷了。
哪里是袁朔會不來?分明是他不愿罷了。
袁朔手中兵馬雖看似與郗翰之相當(dāng),卻皆是他袁氏多年所養(yǎng),其忠誠度,絕非郗翰之手中流民組成的北府兵可比擬。
且他經(jīng)營此地多年,勢力盤根錯節(jié),非輕易可撼動,即便只身前來,也不必?fù)?dān)心郗翰之會在此時對他不利,若有心交好,自不會拒絕。
此時他尚不肯與袁朔通信,待日后雙方交惡,她又如何能相信,他還會為了父親之事費心查探?
她不再看他,只背過身往內(nèi)室去。
郗翰之面色僵硬,陰晴不定望著她背影,沉默片刻,轉(zhuǎn)身離去。
☆、委屈
已是深夜。
刺史府中,除卻值守的仆從護(hù)衛(wèi)外,庭中寂靜一片。
巧娟正穿了一身鮮麗衣裳,梳了一頭光滑發(fā)髻,提著食盒低頭往書房行去。
她方才早差兩個小婢來瞧過兩回了,知曉郎君仍在書房中,這才求了劉夫人,允她來送些吃食。因著上回在驛站中的窺伺之事,她總有些后怕,生恐再惹郎君不悅,遂不敢擅自前來。
劉夫人自然也心疼兒子,沒有不允的道理。
然待她邁著碎步漸近書房外,卻見那處屋門緊閉,門外亦守了二侍衛(wèi),俱是威武肅然的面孔,教人不敢靠近。
巧娟正躊躇著,是否該上前去,卻見黑暗中,一道熟悉身影提燈而來,口中還哼著鄉(xiāng)間小調(diào),定睛一瞧,卻是與她一同隨劉夫人而來的一位仆婦董娘。
董娘生得高壯,原是陳家家仆,劉夫人北上尋子時,方跟著一路照料。因她生得高壯有力,劉夫人便命她夜里來各處值守。
董娘此時亦見到巧娟,忙笑著上前,望一眼她手中食盒,道:“娘子可是替老夫人來給使君送吃食?”
她是陳家舊仆,對巧娟的事多少知道些,是以言語間也比待其他婢子時多幾分尊敬。
巧娟點頭道:“不錯。只是使君仿佛正忙,當(dāng)不愿被打擾。”
董娘聞言,不由也望一眼書房處,點頭道:“正是了,方才我見劉參軍匆匆入內(nèi),大約是為了使君白日捉住的那位郎君的事。”
她所說那郎君,便是袁義丘,此刻正禁在府中一隅,由人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