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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后目中盡是冷漠:“陛下該娶個蘇家女郎做皇后。至于阿綺,待郗翰之無用時,隨你如何,只別教她留在宮中便好。”
☆、驟雨
阿綺與郗翰之自梅嶺離去時,已近晡時。
本是一片晴朗的無云碧空,忽而涌起濃密烏云,沉沉壓下,不多時,儼然大雨將至。
翠微等觀一眼天色,忙設(shè)杌令阿綺登車:“一會兒要落雨,女郎趕緊先上車去,莫教這春日的冷雨澆了。”
一旁的郗翰之未帶蓑衣笠帽,亦抬頭望一眼風(fēng)云變幻的天色,卻仍巋然不動坐于馬上,并未出言。
跟在身后的劉澍恩默默望著,心中忒不是滋味。
不論崔家女郎身份如何高貴,可如今成婚,使君才是一家之主。然觀這一眾仆從,一見落雨,紛紛忙著關(guān)懷女郎一人,使君那處,卻無人問津,仿佛根本不是一家人。
他左右瞧了一圈,見車夫?qū)⑾惹俺涞挠昃呷〕觯蝗艘患瑓s恰好沒有使君與他二人的,愈發(fā)不滿,佯作滿不在乎狀,朗聲道:“建康這天,變得也忒快了,且每回落雨,總是淅淅瀝瀝,不大不小的,忒不痛快。使君,想當(dāng)年咱們策馬,急風(fēng)驟雨也好,漫天飛雪也罷,皆來去自如,那才叫痛快。”
眾仆從聞言,這才察覺他與郗翰之二人未著雨具。
面面相覷間,有二仆從忙將身上蓑衣笠帽解下,奉至郗翰之馬前,道:“仆等疏忽,只備下這等粗劣雨具,使君息怒。”
郗翰之望著那一頂笠帽并一件蓑衣,卻并未接過,只道了聲:“不必,你且自用吧。”
他心中自然也因方才眾人的忽視而不悅,可因少時亦是窮苦出身,素日也在軍中與將士們同甘苦,自不會奪了旁人的雨具,哪怕是下人,也不會如此。
如此,反倒令仆從們羞愧不安。
他們本非有意忽視使君,只因平日常隨女郎身邊服侍,方下意識為之。此時見他并未怪罪,忙想著要在梅嶺其余守墓家仆處再借些雨具來。
恰此時,魯任已由人攙扶著,捧了蓑衣笠帽來,由劉澍恩接過后,道:“仆知使君不常在建康,定不知這暮春雨水,時常教人捉摸不透,這便去備了雨具。”
他說著,望一眼一旁女郎所乘之車架,猶豫一瞬,又道:“仆瞧這云勢,雨定不小。使君不妨莫再騎馬,且與女郎同車。到底明日就要啟程離去,定不能著了風(fēng)寒。”
話音方落,風(fēng)中已卷來不少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在車架之上。
郗翰之下意識側(cè)目,面無表情瞥一眼那毫無動靜的長檐車,只覺車中那婦人定不會對他有絲毫心疼關(guān)懷之意,更不愿與他同車,遂示意劉澍恩將蓑衣遞來,沖魯任道:“不必,不過淋些春雨,不礙事。”
然話音未落,那始終不見動靜的長檐車中,卻忽傳出一道輕柔嗓音:“郎君且與我同車吧。”
魯任欣慰不已,佝僂著背望向郗翰之,喜道:“使君快去吧,女郎自小就是個良善好性的孩子,定也是關(guān)心使君的。”
郗翰之握著韁繩的手亦是一緊,迎著風(fēng)望向車架,緊抿的唇角悄然勾起一道極細(xì)微的弧度。
那個素來待他不假辭色,避之不及的婦人,似也并非真如她所表現(xiàn)出來那般心腸冷硬。
他遂不再推辭,下馬大步往車邊去,也無須翠微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