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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天亦助之。
短短二載,郗翰之趁北胡大亂之際,數度以少勝多,轉危為安,徒步仗劍,蕩殘除兇,接連下洛陽,破潼關,入長安,收復北方大片故土,一展晉人勇武氣勢。
其后,饒是天子再為其加九錫,封王爵,也難阻其橫掃山河之勢,直至今日,宋軍入城。
……
阿綺正執燭臺欲燃,卻聞一比丘尼飛奔登樓,顧不得她白日燃燈的怪異行徑,氣竭呼道:“夫人,宋軍就要到了,聽聞陛下已于宮城中自縊而亡,夫人可要離去?”
她握著燭臺的手不過一頓,隨后便又取過火折子,兀自將燭火點燃。
“你且自離去吧,我留在此處。”
那比丘尼還欲多言,卻聽塔下等候的同伴焦急高呼:“別等夫人了!到底曾是夫妻,想來宋王定會格外留情厚待!咱們快走吧!”
大難臨頭,平日的忌諱也統統不顧,如此直白便將此等過往糾葛道出。
那比丘尼下意識渾身一凜,稍有怯意望去。饒是眼下情勢大變,她也生恐惹眼前這位風姿綺麗的高貴婦人不悅。
阿綺并不惱怒,然聞“曾是夫妻”四字時,沉靜眼神中卻有一瞬恍惚。
……
她出身清河崔氏,父親崔恪嶠官至大司馬,母親蕭茂英乃天子姑母,號廬陵大長公主。她自小在宮中教養長大,本該嫁入士族清流人家,卻偏偏由父親做主,嫁給出身寒門,以流民帥之身起家的郗翰之。
興許這場婚姻自一開始,便是個錯誤。
相敬如賓二載,她本以為夫妻和睦,從此能相伴至白首,然待郗翰之手中權柄愈盛,一朝起兵,未有先兆,便攜家眷離去,拋她這結發妻子一人在姑孰。
她苦等十五日,卻只等來他一紙休書,言辭間俱是對她兩年間未有所出的指責。
驚愕傷心之際,她親書二封于他,仍是杳無音信,只得獨回建康。
……
往事歷歷在目,此刻再憶起,阿綺心底早已沒了波瀾。
那比丘尼瑟瑟呆立片刻,見她面色沉靜,并無驚慌,猶豫片刻,終是咬牙道:“宋王定會念及舊情,請夫人保重。”
說罷,再不顧她,匆匆奔下臺階,尋同伴而去。
阿綺輕嘆一聲,執燈復至窗邊靜立,望著最后的僧尼們四處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