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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旦遵循立嫡立長的制度,先封了李隆基為平王,欲立長子李憲為太子。
李憲很是識相,堅決不敢接受,稱平王李隆基平亂有功,當為太子。
李旦的帝位靠李隆基得來,他并沒蠢到家?,知道李憲敢接這個太子之位,估計不日之后,又將會有一場血腥殺戮。
于是,平王李隆基,被?立為了太子,李旦不大管事,朝政大事,基本上落入了太子之手。
春日到來,新帝繼位,如譚昭昭所料那樣,血腥都隨著雪深埋了進去,長安城恢復了以前的繁榮熱鬧,
治理過的護城河,清澈透明?,嫩綠的柳枝輕拂水面,河岸邊游人如織。
曾經的朱門大戶,一朝轟然倒塌。新的朱門大戶崛起,門前車水馬龍。
無需前去洛陽,小胖墩按照以前的計劃那樣,進了官學啟蒙讀書。
張九齡早出?晚歸,忙得不可開交,小胖墩也一樣,忙著讀書。
余下譚昭昭自己,她將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條,按照自己制定的學習計劃,學完了胡語,寫完了大字,看?過了賬本,走出?屋來到庭院里散步活動身子。
庭院里繁花似錦,杏花梨花開到末時,海棠迫不及待綻放。
譚昭昭在海棠花樹下走動了幾圈,盤算著待西市開市時,前去酒廬找雪奴。
太平公主得勢,雪奴被?招去了幾次,將酒廬相鄰的兩間鋪子盤了下來,擴建了酒廬。
福兮禍所依,譚昭昭左右不了,只能琢磨著,等?到已成?為太子身邊最?得力內侍的高力士有空前來時,托付他暗自照顧一二。
這時,眉豆前來稟報,武夫人來了。
最?近武夫人忙得很,無論李旦李顯,都是她的表親,曾經的親戚被?降為庶人,又有些親戚成?了掌天下權之人,她要參加喪儀,還要參加慶典宮宴。
譚昭昭迎出?去,武夫人腳步輕盈,身上珠翠環繞走上前,攜起她的手臂,笑道:“九娘又客氣了,我?早就?說,無需多?禮,無需多?禮,你總是不聽。”
譚昭昭順勢起身,笑道:“既然夫人這般做,以后我?就?離得遠一些見禮,讓夫人夠不著。”
武夫人哈哈大笑,與她一起走進庭院,打量著院子里的花,驚呼道:“哎喲,開得真是好,我?就?說,這間院子有福氣,花草長得要格外茂盛些。”
譚昭昭謙虛了幾句,外面日頭好,干脆讓仆從搬了幾案,坐在海棠花樹下烹茶。
武夫人吃了盞茶,道:“這些時日忙得很,難得閑下來,我?就?想到了你,還是與你在一起,能松弛下來。”
譚昭昭望著武夫人躊躇滿志,精神奕奕的模樣,心道她估計是見到安樂公主他們沒了,大仇得報,心里就?舒坦了。
果然,武夫人臉上的笑淡去,道:“你瞧我?上次與你說了什么?,才過幾天啊,李裹兒與韋香兒母女就?倒了大霉。我?呸!想學姑母,也不照照鏡子!”
譚昭昭只聽著,絕不發一言。
武夫人罵了好一陣安樂與韋后,覺著意興闌珊,聲音低了下去:“我?同你說過上官婉兒,她聰明?是聰明?,極為能見風使舵,依附韋香兒李裹兒一系,幫著他們她們爭取民望。可惜,李裹兒是何?等?性子,她自幼吃足苦頭,窮怕了,巴不得將天下都摟進自己囊袋里。韋香兒與李裹兒母女都是一路人,上官婉兒覺著不對勁,又趕緊轉投他人,向?太平投誠。可惜,太子卻不會容她。”
上官婉兒死于兵變,她在宮內朝堂經營多?年,自有人替她求情,李隆基卻沒允許,堅持下令將她斬首。
武夫人幽幽道:“我?們這些皇室宗親的女子呢,嫁入就?看?運氣。夫家?要是野心大,或者投靠錯了人,榮華富貴轉眼成?空,命喪黃泉。上官婉兒比我?我?不該如此苛責她。”
譚昭昭望著天上流動的白云,這世道,唯一公平的,便是頭頂這片天。
武氏握著茶盞,低聲道:“太平很是傷心,她替上官婉兒收了尸,安葬了她。我?也去了。千年萬歲,椒花頌聲。”
千年萬歲,椒花頌聲。
第九十八章
“唐隆政變”后續的清算, 大?大小小幾近一年方告一段落。
但權勢斗爭卻未停,太?子與太平公主之間的矛盾逐漸浮出水面。
又是一年風雪時,寒梅飄香, 去歲毀壞的大門已更換,門前?的地鋪了土,重新夯實過,白雪覆蓋再?上面, 再也看不出任何的殺戮痕跡。
官學放了假,衙門封筆, 新年到來。
去年兵亂的慘烈,興許仍留在長安百姓心頭, 離暮鼓的鐘聲, 街頭巷尾早早就不見了人影, 連賞雪賞梅的行人都少了許多。
譚昭昭這一年來, 除了參加武氏等貴夫人推遲不掉的筵席, 幾?近深居簡出,連東西市都極少前?去。
小胖墩與張九齡歇息在家,譚昭昭照樣如以前?那樣過日子, 學習, 練字, 算賬。
長安城局勢雖亂,宅邸的價錢, 卻照樣一年高過一年。
權利中樞重新回?歸了長安,官員商人都涌入了長安城,東都洛陽逐年沒落。
還有重要的一點, 河道與城池在張九齡辛苦一年的治理?下,河水肉眼可見比往年要清澈許多, 雖水依然無法飲用,若是持續下去,地下增加的管道來年七八月左右會鋪陳完畢,到那時候,長安的水將?會得到更大?的改善。
張九齡的功績有目共睹,但他很是低調,從不在這時候爭搶功勞,由著?守孝歸來的張說與姚崇展露了頭角。
用過朝食,譚昭昭與張九齡帶著?小胖墩正準備出門,前?去賃出去宅邸的歸義坊,在門口上馬車時,小巷前?面走來一個?牽著?老馬的仆從,老馬上坐著?一個?戴著?斗笠披著?蓑衣的男子。
譚昭昭看向男子,亂蓬蓬的髭髯遮面,只那雙眼眸里露出的狂放與玩世不恭,讓他整個?人頓時鮮活無比。
張九齡叉手,含笑喊道:“季明?!”
張旭叉手哈哈笑,在馬背上俯身到底,很是瀟灑躍下馬背。
雪地上滑,張旭的瀟灑沒能穩住,一屁股跌坐在地。
譚昭昭忍笑,小胖墩看呆了,張九齡疾步上前?,要攙扶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