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黑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高力士望著?張九齡走出了屋,方收回了視線,看著?譚昭昭道?:“九娘,如今我在三郎面前得臉,大郎就算貴為?工部尚書,若他負了你,欺負你,你同我說一聲,我定會替你討回來。”
譚昭昭笑道?:“我沒?事,大郎待我很好,你莫要?擔心?。”
高力士勉強應了句,低聲說起了正事:“九娘先前同我說姜皎之事,我已經辦妥當了。姜皎沒?甚真本事,靠著?姐夫源氏,在貴人之間走動。以前的源相?政績不顯,很是受人詬病,不再為?相?之后,姜皎在貴人中就得不了臉,無人搭理他。三郎有次隨口問?我,姜皎此人如何。我便說,源氏的舅兄,不若多打聽?一二,觀其人的風評。三郎將我的話聽?了進去,他渴求人才,派我前去操辦此事。”
既然派高力士前去操辦此事,恰好是羊入虎口。
且高力士與姜皎無冤無仇,李三郎與姜皎都不會起疑心?。
高力士道?:“三郎嫌棄了姜皎,從此再無召見他。不過九娘,我始終不明白,你為?何要?防備姜皎?”
譚昭昭沉吟了下,坦白地道?:“我并非為?了防備姜皎,而是防備李林甫。”
高力士愣了下,不解地重復了句:“李林甫?”
譚昭昭頷首:“正是李林甫。李林甫有能力,有野心?。可一個人若沒?德與之配位,野心?與本事,就是天大的殺器。你我來自韶州府,出身并非普通尋常百姓家。你吃的苦罄竹難書,底下百姓的日子過得如何,應當比我還要?了解。天底下,并非只有長安的權貴們?,赫赫有名的詩人們?,還有許多真正支撐起大唐繁榮,辛苦的百姓們?。我并非圣人,不過想?著?盡一份綿薄之力,讓大唐的百姓,至少能過上太平日子,不用經受戰亂,大唐天下分崩離析的苦難。”
高力士怔住,想?著?幼時的流民叛亂,他從嶺南道?至長安之路。
長安真是繁華啊,寶馬香車,火樹銀花。
可是,長安也真是冰冷啊,權勢爭斗中,父子,夫妻,兄弟,姊妹,為?了權勢,皆可毫不猶豫舉刀相?向?。
這些年來,長安洛陽經歷了多次兵亂,大唐疆域雖遼闊,中樞對地方,尤其各大控制極弱。
若是長安局勢繼續亂下去,地方的豪強們?,就會像當年李氏一樣,舉兵而起。
高力士看得很是明白,他其實不想?管這么多,畢竟李氏皇族都不在意,他們?忙于廝殺,搶奪大位。
但譚昭昭關心?,他就多替她看著?些。她一個手上無權的弱女子,能做些什么呢,只能白憂心?罷了。
高力士道?:“我懂了九娘的心?思,九娘放心?,我能做到的,定當萬死不辭!”
譚昭昭哎了聲,忙道?:“你要?先保護好自己,別以身犯險,千萬別受傷,出事啊!”
家逢驟變之后,就再也沒?人如譚昭昭這樣,真正關心?過他。
高力士永遠記得酒釀糖蛋的味道?,他后來吃過很多次,再也沒?吃到走投無路時,譚昭昭領了他回去,吃到的滋味。
“九娘,我能再吃碗酒釀糖蛋嗎?”
譚昭昭蹭地起身,“我馬上去讓阿滿親手去做。”
吩咐完,譚昭昭轉身回來,歉意地道?:“我都忘了,你匆匆趕了出城,應當還未用飯吧?酒釀糖蛋快,你稍微等一等。”
高力士笑著?道?:“無妨,我不餓。”
譚昭昭瞪了他一眼,道?:“你正當年輕時,今日又來回跑,怎能不餓。對了,你今晚出城,歇在外面的話,回去不會被罰吧?”
高力士道?:“我告了假,說是家鄉來了親人,三郎允我歇息一晚,前來迎接。”
譚昭昭想?了下,問?道?:“李三郎可知是大郎回來,你要?來見我?”
高力士道?:“九娘放心?,大郎現?在只是文官,三郎不會結交。倒是雪奴,我見她與你交好,人又聰慧,她在替太平公主做事,在貴人身邊做事不易,她一個胡姬商戶,不比官身,好比在懸崖邊游走,她要?小心?些。”
譚昭昭嘆了口氣,道?:“我也這般想?,雪奴想?要?抽身難吶,貴人面前哪有道?理可言,做與不做,都由不得自己。”
高力士只關心?譚昭昭,其余人他皆不放在眼內,太平公主也并非他能左右,寬慰著?譚昭昭道?:“九娘放心?,太平公主是極為?聰明之人,她雖與其他公主一樣傲慢,但她比安樂公主強太多,做事講章法,不會亂來。”
眼下只能如此了,眉豆送了酒釀糖蛋進屋,香甜的氣味散開,高力士閉上眼睛,極為?享受地吸了口氣,喜道?:“就是這個味道?!”
譚昭昭看得好笑,道?:“一碗酒釀糖蛋罷了,瞧你當做山珍海味一樣,快吃吧。”
高力士舀了勺糖水送進嘴里,笑而不語。
譚昭昭不會明白,他想?念這碗酒釀糖蛋,想?了許久許久,這是他記事之后,吃到最為?溫暖的食物?。
高力士念念不舍吃完了最后一口,漱口后吃了口茶,時辰實在不早,他不得不起身告退:“九娘先歇著?吧,明日我一大早就要?起身進城,就不來告別了,等到了長安,我們?再相?見。”
譚昭昭與張九齡明日也要?早起進城,她便沒?多留他,將他送到了門外。
高力士回頭?,朝她不斷揮手:“九娘回屋去吧。”
譚昭昭轉身回了屋,高力士停下腳步,望著?燈火昏黃的院落,眼里不由自主溢滿了笑。
這里可真暖和啊,他竟然半點?都沒?覺著?,長安已經進入了冬日。
張九齡回屋,譚昭昭迎上前,抬頭?望著?他笑:“大郎久等了吧,三郎脾性習氣就這樣,你不要?生氣啊。”
“他性子如何,第一次見到他就知曉了一二,我才懶得與他生氣。”張九齡擁著?她朝臥房里走,深深吸了口氣,道?:“還給他煮了酒釀吃?”
譚昭昭說是,思索了下,將李林甫的事情略過了,簡要?說了姜皎與李三郎的事情:“先前大郎也聽?到了,李三郎野心?勃勃,所圖不小。在深宮幽居那么多年,能一朝復起,倒也是常情。”
張九齡長嘆了聲:“只怕又會起廝殺了。”
廝殺還不止一起,先是對付韋后一系,再是李三郎與太平公主的爭斗。
譚昭昭嗯了聲,問?道?:“小胖墩睡得可沉?”
張九齡道?:“他趕路累了,睡得呼呼的,估計把他抱走都不會醒。”
譚昭昭其他的都不怕,就擔心?小胖墩。生他的那晚恰逢兵變,她當時死命壓抑著?的恐懼,一想?起就后背發?涼,她能再經受,卻不愿小胖墩經歷。
再轉念一想?,在長安這個漩渦中,他們?誰都一樣,貴為?李三郎這等皇子皇孫,自小經歷的變故與廝殺,比尋常人要?多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