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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昭昭本以為他是借酒裝瘋,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酒味,又打消了念頭,手忙腳亂起身,道:“快起來,別亂動?啊,仔細我收拾你。”
張九齡翻了個身,帶著譚昭昭一并躺在了塌上,摟住她?,呼吸綿長。
“昭昭,我真?醉了。晚上我吃了許多?就,丈人舅兄等親長一人一杯,就數不?清了,我此生從?未吃這般多?的酒。”
前廳吃酒的男人有近二十人,一人一杯,就是二十杯。酒雖淡,張九齡不?經常吃酒,吃得?快的話,沒幾杯就醉了。
譚昭昭道:“你既然吃不?了,可以婉拒呀。”
張九齡唔了聲,道:“不?行,他們是昭昭娘家的親人,我不?能婉拒。我酒量雖淺,卻也能為了昭昭,拼著與?他們共醉一場。”
譚昭昭不?知如何說好,想著馮氏的那些話,心里一暖,溫聲道:“我去讓眉豆給你熬煮一碗醒酒湯來。”
醒酒湯是藥草加醋熬煮,醋的酸加上藥味,喝下去馬上嘔吐,將?吃進去的酒吐出來,差不?多?就醒了大半。
張九齡最不?喜醒酒湯的氣味,當即拒絕道:“不?吃!”
譚昭昭見他回答的時候,跟小胖墩的強調一模一樣,好笑地道:“我道小胖墩為何不?聽話,原來都?是隨了你啊!”
張九齡透埋在她?肩膀里悶笑,含糊道:“昭昭,我躺一會就去洗漱,就躺一會。昭昭,好久未見你,我每晚都?會想念你。”
譚昭昭故意挑刺,道:“那白日呢?”
張九齡:“白日太忙,空閑的時候會想到。我忙著將?屋子?準備妥當,能早日與?昭昭團聚。忙著劈開大庾嶺,昭昭能有平坦歸家的路。”
耳畔是他清淺的呼吸,窗欞外?是皓皓明月。
馮氏說,男人在做大事,哪怕開創再大的功績,女人守在后宅,能享受到的,遠抵不?過辜負。
“你英雄好漢需要抱負,可你欠我幸福,拿什么彌補。”“注”
張九齡能兼顧公務與?他們母子?,馮氏說,就憑著這一點,她?在這個世道,數一數二的幸運。
“昭昭,大余的宅子?已經收拾好了,明日我們就啟程前去。你去了之后,若有不?滿意之處,我再想法去改。”
大余畢竟偏僻,張九齡能在段段時日之內辦好,譚昭昭相信他已經費盡了心思,道:“我相信大郎,只要整潔安靜即可。”
張九齡道:“昭昭真?是好,大余不?及長安熱鬧,也比不?過譚氏的雅致華麗,我擔心昭昭住不?習慣呢。”
住不?住得?習慣,除了環境之外?,還有人。
說實話,要真?選擇,譚昭昭還是愿意留在譚家。
只是,張九齡已經做到了如此地步,譚昭昭會念著他的這份好。
譚昭昭側過頭,見他閉著眼,深邃的眼眶比分開時更甚,臉龐棱角鋒利,清瘦,疲憊,眉頭時而?蹙起,好似睡得?并不?安穩。
想著他的潔癖,譚昭昭放輕手腳,打算起身前去凈房,打些水來給他擦拭手臉。
剛一動?,張九齡就醒了,他睜開雙眼,眼神迷茫了剎那,接著浮上了喜悅,重重親了下她?:“昭昭在啊,我以為是做夢呢。”
譚昭昭柔聲道:“大郎,先洗一洗再睡。”
這次張九齡沒再推脫,撐著起身走了幾步,回過頭看她?,道:“昭昭,我不?熟悉這里的屋子?,你帶我前去。”
就這么幾間屋子?,譚昭昭見他明明向凈房的方?向走了去,純屬睜眼說瞎話,橫了他一眼,朝他走了過去。
張九齡嘴角上揚,道:“昭昭正好一起更洗。”
凈房的門合上,張九齡三下五除二脫掉了外?衫,里衣。
譚昭昭盯著他精壯的身形,喉嚨一陣癢,走到木桶邊,舀了水漱口洗臉。
“嘩啦”一聲,一勺熱水兜頭淋下。
譚昭昭渾身濕淋淋,怒抬起頭,取了布巾抹了臉上的水,道:“張大郎,你要作甚!”
張九齡無辜地道:“我手滑了。啊,昭昭既然衣衫已經濕了,不?如一同到木盆里洗吧。”
譚昭昭隨手將?手上的布巾砸去,張九齡手一揚接住了,道:“昭昭,你身上都?濕了,進來用熱湯泡一陣,當心著涼。”
凈房里熱氣騰騰,哪會著涼,張九齡明顯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濕衣衫黏在身上不?大舒服,譚昭昭背過身,打算換一身干爽的里衣。
身后水聲叮咚,譚昭昭的后背,貼上一片溫暖細膩濕滑。
“昭昭。”張九齡俯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呢喃:“我醉了。并非全因著昭昭的親人,有昭昭在,我能放心大醉。”
說話條理清晰,譚昭昭很是起疑,張九齡究竟是清醒著,還是他的酒品太好。
譚昭昭頭往后仰,抓住他覆上來的手,道:“張大郎,我覺著你還是不?要吃醉好,吃醉了,啰嗦得?很!”
張九齡沉默了下,霎時變了身,如同猛虎下山,要將?她?吞噬。
譚昭昭心都?被撞得?快飛出來,徹底相信,張九齡是真?醉了,他清醒時,比較克制溫柔。
墻邊放置干爽衣衫的幾案,譚昭昭撐在上面,都?快被大力掀翻,她?強自忍著沒驚呼出聲,掐低喝道:“張大郎,你慢些,慢些!”
張九齡輕笑一聲,緩緩起伏。
上元節的明月,透過屋檐下窗欞花紋格子?,灑在水霧蒸騰的屋內,朦朧仿若仙境。
張九齡一聲滿足低呼,啞聲道:“昭昭,再來。上元節,不?能辜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