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焙干的茶葉只余一些,譚昭昭手上不停,看了眼油紙包,道:“這是甚?”
張九齡笑道:“這是櫻桃,昭昭喜吃新鮮果子,我聽同仁說有家果子鋪在賣,趕著去買了些回來。昭昭且等等,洗凈之?后昭昭再?吃。”
譚昭昭聽到櫻桃,放下碾子打開油紙包,櫻桃半紅半黃,水靈靈,看上去很是誘人。
張九齡見譚昭昭眼神盯著,在油紙包里左挑右選,伸手奪了過去,道:“還未清洗,昭昭莫要?急。”
譚昭昭瞪了他一眼,張九齡好脾氣笑著,拿著油紙包走出屋,交給了眉豆。
張九齡更衣洗漱完出來,眉豆洗好櫻桃送進屋,他上前接在手中,撿了一顆,遞到譚昭昭嘴邊。
譚昭昭就著他的手吃進去,頓時五官被?酸得皺成一團,忙不迭轉身吐到了渣斗中。
怪不得,眼下的櫻桃不吃新鮮,拿來做成櫻桃煎。要?是不加蜜加糖,能酸掉大牙。
張九齡看著譚昭昭的動作,將信將疑道:“不會?啊,鋪子掌柜先前洗了,我先嘗過,鮮甜可口才?買。莫非是騙人的?”
說著,他撿了一顆放在嘴里,慢慢嚼著,抬頭看向?譚昭昭,道:“一丁點都不酸。昭昭可是挑錯了,要?不再?試一試?”
先前挑了一顆紅彤彤的櫻桃,照樣酸得很。譚昭昭別開頭,無論如何都不再?肯吃,她見張九齡吃得面不改色,不由得懷疑他是有了身孕,變得喜吃酸了。
張九齡想了下,道:“還是做成櫻桃煎吧。”
譚昭昭道好,說了雪奴上午送櫻桃煎來,張九齡愣了下,懊惱道:“對不住,本?想讓昭昭能嘗嘗鮮,沒曾想倒被?雪奴搶了先,是我的倏忽,沒能照顧好昭昭。”
譚昭昭無語道:“這有什么先后,我又不是病人,無需照看。”
還未到晚飯時辰,譚昭昭便順手拖過碟子,取了銅叉去櫻桃核。
張九齡望了譚昭昭幾眼,垂下眼眸,掩去了眸中的失落。
如她所言那般,她向?來堅強自立,將一應吃穿用度安排得妥妥貼貼。他所言的照顧,不過是噓寒問暖幾句罷了。
“昭昭,我來吧。”張九齡接過了譚昭昭手上的活,默默忙碌。
譚昭昭順道再?說了去西郊之?事,張九齡先前靜靜聽著,等她說到要?在西郊住上一晚時,頓時抬頭看向?她,眼中流出強烈的不舍。
“昭昭,你不在家,就余下我獨自一人。昭昭,你且等等,等我旬休時再?陪昭昭前去西郊,此般可好?”
大唐官員除了各種節慶等休假,還有“五荀一日”休假,既當差五日,可以休息一日。
譚昭昭道:“大郎方去衙門當值,還得等上些時日才?能歇息。就算歇息,也只有一日的空閑,要?趕回長安城,得深更半夜就起身。”
張九齡道:“我年?輕力壯,少睡一陣亦無妨。”
譚昭昭一眼橫去,道:“以后分開的時日多著呢......”見他緊抿著薄唇,滿身滿臉的抗拒,她頓時拔高了聲音,道:“張大郎,你又生氣了?你還敢生氣!何來剩下你一人,你若晚上出去吃酒應酬,不歸家的時候,我獨自在家,可有向?你抱怨過?”
張九齡飛快瞄了譚昭昭一眼,心虛地垂下了眼眸,悶悶地道:“原來昭昭氣還未消。”
譚昭昭并未生氣,只是要?借此讓張九齡打消跟著她前去的念頭。
一來,他入仕為官之?后,以后應酬會?越來越多。她不可能守在家中苦等,她該有自己的生活,擴大自己的交友圈子。
二來,朝中局勢不明,張九齡年?輕歸年?輕,起得太早來回奔波,要?是精力不濟出了差錯,真?就得不償失了。
譚昭昭耐心解釋準備買鋪面的事情,道:“大郎,你終究是官身,出面恐惹人非議。”
張九齡手上捏著櫻桃,沉默片刻后,不情不愿地道:“可。”
譚昭昭松了口氣,見他邊去核,邊吃著,去好核的櫻桃,就只有可憐的幾顆,一下抬手打了過去:“你也不嫌酸,仔細牙等下連豆腐都咬不動!”
張九齡訕訕笑著,道:“昭昭還是關心我。昭昭,晚上可是做了豆腐,怎地沒做筍呢?可是沒鮮筍賣了?”
譚昭昭聽他絮絮叨叨,嫌棄地起身離開,道:“昨夜吃了筍,今日沒了!”
張九齡自知理虧,忙跟了上前,道:“昭昭,晚間吃甚?我在衙門時,早就想著了。午間的飯食不合胃口,我只略微嘗了嘗。昨夜吃酒,也沒好生用過飯。昭昭,我都快兩日沒吃飽過。昭昭明日不在家,我估計又吃不下飯,唉。”
譚昭昭聽他故意?賣慘,回頭瞄了他一眼,冷笑道:“今朝的飯食,可是被?狗吃了?”
張九齡:“.......”
用過晚飯,在院子里走動幾步,張九齡就迫不及待拉著譚昭昭回屋歇息。
譚昭昭疑惑地看著天上的繁星,道:“還早呢。”
張九齡半擁著她,含糊道:“不早了,昭昭得早起,我昨夜也未能睡好,得補一陣。”
譚昭昭一想也是,去洗漱了出來,見他已經斜躺在了塌上,只穿著里褲,上身不著寸縷,露出精壯的腰腹。
如今早晚尚有些冷,譚昭昭豈能看不出他那點小心思,面無表情道:“我月事來了。”
張九齡定定盯著她,霎時倒了下去,頭埋在被?褥里,嘟囔道:“昨夜真?是,錯過了!”
譚昭昭走上前,踢了踢他,不客氣道:“起來讓一讓。”
張九齡緩緩抬起腿,讓譚昭昭進去塌里,抱怨道:“昭昭以前,待我可不會?這般厲害。莫非,昭昭是變了心?”
譚昭昭懶得搭理他,滑進被?窩,拉起被?褥蒙住了頭。
身邊一陣窸窸窣窣,譚昭昭回頭看去,張九齡起身走了出屋。
沒一陣,他手上拿著點了熏香的香球,躺在她身邊,將香球放在她腹上緩緩滾動。
“昭昭。”張九齡柔聲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