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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霜越來越聽不懂他的話。
“人有七情,即男女之情,雙親之情,舐犢之情,手足之情,憐憫之情,親情,友情,分別對應七道情根,缺了哪一道,人就無法感知這種感情,你的‘男女之情’這一條被封住了,所以你無法感知男女之情,這實在是世上罕有的事。”
“會不會因為我是西涼國人?”
“不會。”祁彧道。“七情六欲,世人生來就有,況且你的情根只是被封住了,非沒有情根。”
“可是有人有意為之?”
“可能性也不大,據我所知,當世并不存在這樣的秘術,也不會有人功力高深到如此程度。”
“那么,你可有解開之法?”
祁彧面露難色。
“我不能,我既不通此法,亦無有如此高的功力。”
竟是這樣。
如霜不禁譏諷地笑出來。
祁彧走了,他對她大概只有病理上的好奇,并不關注她感情上的的波動,她還呆愣在那里,嘴角保持著那個姿勢。
是很可笑的。
情根被封,可是也真的不疼不癢,不悲不喜,沒有讓她成為癡人呆人,瘋子傻子,亦沒有給她身體上的殘缺。也許這對她二十三年來的生活并不會有什么影響,可是就是一個殘缺的人,和西涼國中的人不同,和楚國、世人也不同。
一個情根被封的人妄想感知到真情,來楚國是可笑的,這場賭是可笑的,接近荒唐。原來那女人說她永遠也不會知道,是真的。
她是誰?
誰封了她的情根?
誰讓她的人生變成這樣?
是王上,是趙國的人,還是,上天?
她回顧了一下過往二十三年的時光,從前明明白白的一切突然就亂了。
如霜換上了自己來時的衣服,把屬于條梅院的一切都整理好,她一邊動手,一邊把自己的傷感也投入其中,因此格外專注。回頭看見成夙正站在自己身后,這樣悄無聲息的,也不知站了多久。
“要走了,不打聲招呼道個別?顯得我這個主人招待不周。”
“你來了。”她勉強地笑一笑。“原本是要說的,可是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想必你也已經知道,唔,很荒唐的一件事,這些日子真的麻煩你很多,一句感謝是說不完的,無以為報,所以只好選擇避不見你。連城璧我愧不能收下,已經讓祁彧幫忙帶走還給了你,我要走了。”
“這個,你不來我也要給你的,是我輸你。”她自懷中拿出那明玥珠來遞給他。
成夙接了,并不推辭。
“后會有期。”她招一招手,吹一聲口哨,一只杜鵑鳥自遠天鳴叫飛過來,開始是巴掌大小,飛到她面前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人大小,如霜坐上去,招了招手,連人帶鳥須臾就飛遠了。
“后會有期。”成夙向她擺手道。
已經過了很久,他還站在那里,手里明珠已經漸漸染上了他的體溫,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來,拿起那珠子,在陽光下,傾斜到一個固定的角度,那珠子透過光,閃出來非常的光彩,映在地上,是一個淺淺的“晏”字。
明玥之珠,已經消歇在眾人口中接近幾十年了,可是每每提起來,都會讓人發狂,多美多好的質地、光彩,舉世獨有。
可是鮮有人知道。
這個字才是明玥珠真正珍貴的地方。
侍候的人向他請示,條梅院該怎么辦。
“她既說了后會有期,那些東西都留著罷。”
祁彧在外面請示進來。
成夙手里還握著那珠子,看向遠方,眼光深沉。
“她找你主動問過什么?”
“她問我,噬心蠱是不是只有雪山瑤芝這一種解藥。”
“你怎么答的?”
“屬下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