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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凌風斂眸喝了口茶,不由捫心自問,他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晏姝說的都是真的,并且讓他去爭這個帝位,他應該不會拒絕,因為懂得她的心思,明白她的想法,知道她的心愿。
若南昭和楚國真正成為一家人,不但晏姝的女皇路走得會更順暢,周邊各國也不敢再對他們虎視眈眈。
只要南昭和楚國不生出野心,享三五十年和平不在話下,而如此漫長的時間,完全可以用來治國練兵,一心一意做政績。
大力發展商賈和農業,減輕百姓賦稅。
沒有戰爭,同時還可以節省江軍需損耗。
十年之內讓南昭和楚國共同繁榮強大,二十年之內開創前所未有的盛世——哪怕晏姝的帝位得來并不是那么名正言順,后世史書依然會歌頌她的圣明偉大,認為她巾幗不讓須眉,是一個千古明君。
晏凌風這般想著,肺腑無法克制地涌起悸動。
他想好好守護這個妹妹,直到她達成所愿,站在萬人矚目的那個位置,綻放奪目光芒,成為世間最耀眼尊貴的女子。
而最好的守護,莫過于讓她有一個強大的后盾。
想到這里,晏凌風放下茶盞,語氣鄭重而沉穩:“卑職無法回絕這塊天上突然掉下來的餡餅,但餡餅暫時還不確定會落到誰的頭上,所以卑職也不會生出無謂的妄念。”
晏姝目光微抬,眼神有些復雜:“大哥想好了?”
“嗯。”晏凌風輕輕點頭,“只是比起這塊餡餅,卑職更想知道,先皇和母親當年到底達成了什么協議。”
晏姝淡笑:“想要知道答案,大概只能等到以后見面時,親自去問問南昭女皇陛下了。”
先皇已經故去,不可能起死回生。
唯一還知道隱情的只有南昭女皇。
晏凌風嗯了一聲,站起身道:“陛下只需要知道,不管什么時候,不管發生何事,卑職都——”
“陛下!”南歌匆匆走進暖閣,屈膝行禮,“宮外剛剛傳來消息,南昭太子在西郊馬場騎馬時,從馬背上摔了下來,聽說摔斷了腿。”
話音落地,暖閣里倏地一靜。
姬鶴羽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晏凌風和晏姝對視一眼,各自若有所。
不過晏姝并未思索太久,很快開口:“大哥即刻帶幾個御林軍去馬場走一趟,帶上太醫,先把姬鶴羽安置好,然后查明情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兒。”
“卑職領命。”晏凌風轉身離去。
“南歌。”晏姝轉頭看向南歌,“你去禮部走一趟,挑兩個官員與你一起去驛館,跟南昭使臣如實說明此事,安撫好他們的情緒,并承諾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真相,并盡快醫治好姬太子的腿。”
“臣遵旨。”南歌轉身離開。
晏姝獨自站了一會兒,心頭思緒萬千,表情顯得平靜莫測。
須臾,她轉身回到榻前坐下:“容隱,姬鶴羽受傷一事有無古怪?”
“南昭貴族皆擅騎射。”容隱現身,單膝跪地,“姬鶴羽雖然看起來像個草包,但他在漠北馬場經營著自己的黨羽,與人一起騎馬不在話下,騎射即便算不上精湛,卻也不至于從馬背上摔下來。”
“所以又是武王的手筆?”
容隱默了默,垂眼說道:“是屬下的意思。”
晏姝挑眉:“嗯?”
“他在宮宴上對陛下出言不遜,應該受到一些教訓。”容隱語氣恭敬,透著幾分冷意,“摔斷了腿,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留下來養傷,陛下不用對他們的使臣解釋什么,依屬下看,那位譚大人對姬鶴羽早已生出了不滿。”
晏姝定定地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容隱沉默片刻,低眉道:“屬下自作主張,請陛下責罰。”
“如果你是以攝政王的身份說出這番話,此時就不該請罪。”晏姝嗓音閑適而疏懶,“楚國攝政王出手教訓南昭太子,應該不會挑起兩國戰爭。”
容隱抬眸看她,嘴角微微上翹:“陛下不生氣?”
“為什么要生氣?”晏姝淡笑,“攝政王為本宮出氣,本宮高興都來不及。”
容隱目光幽深,一瞬不瞬地看著晏姝,只看得晏姝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的臉:“下次自作主張之前,可以事先跟我通個氣兒,不然我會以為這些都是武王做的。”
畢竟武王確實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能把堂堂南昭太子帶去南風館那種地方,讓七尺之軀的男子去伺候姬鶴羽,以達到整治他的目的。
那么帶去馬場賽馬,順便讓他摔斷一條腿,應該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兒。
容隱低聲開口:“陛下有沒有發現自己成了團寵?”
晏姝一愣:“你說什么?”
“攝政王忠于陛下,晏凌風保護陛下,武王也在有意無意地維護陛下,還有忠君為國的丞相大人。”容隱說著,語氣里流露出一點酸意,眼底卻是掩不住的高興,“等陛下肚子里的孩子出世,陛下身邊愛你的人會越來越多,忠臣也會越來越多。”
晏姝表情有片刻怔忪。
是啊,她身邊其實有這么多在乎她的人,大哥,容隱,還有倒戈的武王。
以及已故的先皇和尚在人世的母親。
大哥是真心待他的,他們身上流著相同的血脈,容隱對她的忠誠和感情早已刻入骨髓。
外祖父在朝堂上以南家之力,撐起了她通往權力巔峰的荊棘路,南歌舍棄了姻緣,進宮做她的幫手。
南家軍鎮守邊關,抵御外敵,哪怕未曾回京也默默做她掌握權力的堅實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