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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楠粵換了衣服出來正好聽到這一句,不過鄭暇君和梁和岑似乎挺有默契,兩人就此結束對話。
如同昨天,鄒楠粵只跑了一小段路就氣喘吁吁,她改成步行,梁和岑跑完第三圈,兩人重新在出口處碰頭,一起吃了早餐回去。
梁和岑到家,梁父梁母還沒出門,不待他們提問,他主動道:“昨晚我和粵粵出去吃宵夜回來,鄭奶奶不知道她出門,把門反鎖了,我叫她到家里來睡的。”
梁父梁母買完菜回來,客房門敞著,他們見到那張使用過的床,也猜到事情不是他們想的那樣。聽到兒子昨晚帶回來的女孩子是鄒楠粵,他們都挺心疼粵粵的,她爸爸甚至都還不是白發人呢,這孩子也太可憐了。梁父梁母關心了一下她的情況,然后一家三口各自去上班。
剛吃過午飯,鄒楠粵收到快遞取件電話,她的行李派送到小區。畢業后獨自生活幾年,不知不覺就添置了許多物品,所以前天上午她選擇自己到郵局寄件,郵局收費相對比較便宜,不過加上打包費,也花了三百多塊。寄件的時候,她叫了車到樓底,直接托到目的地,因此沒費什么力氣,本來她以為到貨后會叫她到郵局自取,打個的也方便,沒想到快遞員送到小區外面的一間茶樓。
今天一吃完午飯,鄭暇君就被老姐妹叫去打麻將,阮賢云還沒出門,她聽到她這通電話,于是主動打破母女兩人之間的僵局:“你一個人拿不了吧?我陪你去取。”
媽媽先給了臺階,鄒楠粵當然要踩著下,她說:“好。”
路上,阮賢云問她:“有多少東西?”
“裝了七個大紙箱。”
“那得借一個手推車才行,省點力氣。”
“我去借吧。”
鄒楠粵向便利店的店員借到一個大號手推車,有了工具,她一個人便能輕松搞定,但她并沒有提出讓媽媽先回去。
阮賢云陪著她取了快遞,兩人一起推回家,卸下來后,鄒楠粵正準備出去還推車,阮賢云說:“你整理你這些東西吧,我去還。”
不到十分鐘她回來,又問鄒楠粵:“要我幫你做點什么?”
鄒楠粵本來想說“不用”的,但她見到阮賢云期待的眼神,話到嘴邊改口:“我的床單被套沒洗就寄過來了,媽,你幫我用丟進洗衣機洗一下吧。”
阮賢云隱隱有些高興,問:“在哪呢?”
鄒楠粵從其中一個紙箱里找出來,阮賢云接過,去了陽臺。
不像鄒楠粵洗衣服那么省事,交給機器就不管了。阮賢云先用手搓了一次,才放進洗衣機進行二次清洗,因為她總覺得洗衣機并不能洗得十分干凈,只有自己將頑固污漬處理后,才覺得放心。
鄒楠粵一邊整理行李,一邊在心里掙扎,媽媽先低頭讓她感到愧疚,直到阮賢云晾被條的時候,她走過去與她一起牽著四角抖平整,同時鼓起了勇氣,又裝作漫不經心地道歉:“媽媽,昨天我太激動了,其實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女兒說軟話,阮賢云動容,笑了笑:“打官司就打官司吧,只是清明節回去見到你奶奶,不管多生氣都別跟她嚷嚷,有理不在聲高。”
鄒楠粵答應:“行。”
這天是周五,快到下午四點,喻柏林出差回來,經過鄭奶奶家時,拎著行李包敲門。
阮賢云開的門,喻柏林笑容燦爛:“阮阿姨,我聽說粵粵也回海城了,前兩天我被公司派出去談業務,還沒和她見面,她在家嗎?”
“在。”阮賢云請他進家里坐。
“我們約好晚上一起出去吃飯,我過會兒再下來叫她。”喻柏林從他的行李包里掏出來兩袋牛肉給她,“我帶回來的特產,給你們嘗嘗。”
阮賢云忙說:“一袋就夠了。”
“我買了不少,這是兩種味道,都挺好吃的。”
阮賢云便不再推辭。
喻柏林上樓后,阮賢云去鄒楠粵臥室,告訴她:“剛才林林來敲門,他說等會叫你出去。”
鄒楠粵點點頭:“我晚上和他們在外面吃飯。”
半個小時后,喻柏林再次敲開鄭奶奶家的門,見到鄒楠粵,他咧著一口大白牙,張開雙臂:“歡迎回海城!”
喻柏林天生自來熟,他和鄒楠粵截然相反,100%e 型人格,從早到晚精力充沛,用現在的流行詞來講,就是社牛。
鄒楠粵略微局促,她很清楚,因為她喪父的特殊情況,喻柏林才做出了一個許久未見面的老朋友想表達熱情和關懷的舉動,可是她心里依然猶豫了。
就在她內心踟躕的瞬間,喻柏林輕輕抱了她一下,昨晚和女朋友視頻通話,他向她求教,如果粵粵狀態如岑岑所說那樣很不好,他作為兒時玩伴,不安慰一下她,怎么都說不過去,但直白的安慰肯定不恰當,他倒不知道如何迂回表達。女朋友肯定地告訴她,什么話都不如一個溫暖的擁抱有效,只要給對方一個擁抱,她就會明白他想安慰她的心意。
在鄒楠粵瞬間錯愕的情形中,喻柏林迅速放開她,爽朗安排行程:“先去接我女朋友下班,然后咱們仨一起去烤肉店,等岑岑來和我們匯合。”
到停車場,鄒楠粵拉開后座車門,喻柏林對她說:“坐前面吧。”他似乎懂她的想法,“我女朋友不在乎這種小事情,我很能讓她放心的,她充分信任我。”
于是鄒楠粵又將后面的車門關上,坐上了副駕駛。
車子一點火就自動連上喻柏林的藍牙音樂,出發后,他找準時機將車子匯入主流,問她今后的打算。
這兩天沒有工作,鄒楠粵覺得白日漫長,她還是決定找點事做,只有手上有活,才不會想太多。下午將行李整理完,她修改了一下簡歷,說:“下周我開始投簡歷。”
“對了,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喻柏林記不太清楚了。
“數字展廳展示設計。”
“我們也算小半個同行,我們公司是做 3d 全景相機的,和一些展廳設計公司有合作。”喻柏林隨著動感的音樂小幅度搖擺,他說,“我幫你打聽一下情況,看哪家公司各方面待遇好一點。”
鄒楠粵并不能心安理得接受別人幫自己,她下意識拒絕:“不用麻煩。”
“麻煩什么,你的事只是順便,我為了自己的工作,也要請吃飯。”前面的綠燈變成黃燈,喻柏林將車速降下來,停在等待線后,轉頭朝她笑,“我和岑岑都拿你當小時候最好的朋友,別跟我倆拘謹。”
鄒楠粵避開他的視線,“嗯”了一聲。
喻柏林扭回頭,他盯著 led 屏上的紅色小圓燈:“提前給你介紹一下我女朋友,何家家,人可何,家人的家。”他笑,“不是才子佳人那個佳,是一家人那個家。”
如果他不進行補充,鄒楠粵真的以為是前面那個,她也笑了一下,接上他的話題:“你們談多久了?”
“快兩年了。”喻柏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