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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天要下雨兄弟要搞斷袖,也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嘆了口氣,顧淮準也沒離開,走到桌前坐了下來。
元伯送大夫出去,果殼兒打了熱水來給顧淮笙擦臉和胸膛熱敷,但沒等上手,濕巾就被趙越拿了過去。
“我來。”說完重新浸水里擰了一遍,這才給顧淮笙用。
果殼兒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見沒自己什么事兒,就悄然退了出去。離開前,給兩人沖了杯熱茶,還順手帶上了房門,不過他也沒敢走遠,就在門口的臺階坐了下來。
而屋里的兩人則是喝茶的喝茶,照顧人的照顧人,誰也不理誰。
過了許久,還是顧淮準開口打破了沉默:“原以為,只是淮笙剃頭挑子一頭熱,今日見王爺這般對他,我就放心了。”
“哪怕我倆都是男人?”趙越有些意外,其實一直以來,雖然顧淮準很裝,但他依舊能感覺出對方的排斥,本以為讓對方接受會是個艱難的過程,沒想到盡是這么容易。
“是啊,就算你倆都是男人。”顧淮準嘆氣:“淮笙性子打小就軸,認定的事情十匹馬都拉不回來,他是如此,淮陽亦是如此,喜歡的東西就一定要爭到手,執拗霸道的性子,沒少挨父親揍,只是淮陽小孩兒心性,張揚外露,而他相對內斂,小時候還知道爭搶,大一些就不再與人明面上搶了,想要什么從來都是肚子里轉小九九,東西是這樣,人也是這樣,他為王爺連命都豁的出去,明知不可為卻為之,有時候甚至到偏執的地步。”
趙越已經給顧淮笙熱敷完,聽到這里將濕巾扔回盆里,卻坐在床沿只看著顧淮笙,沒有接話。
趙越不接話,顧淮準也不在意,自顧自的往下說:“當初他為三皇子擋那一劍,其實并非偶然,是他早就設計好的,王爺一意孤行,他勸不住你,也舍不得勸,便選擇了一條歧路,助你一臂之力,王爺可知,他原本是打算投誠三皇子的,雖然不知道他后來為何改變了主意,但他一開始,的確是這么打算的,假意投誠,內部瓦解,逐一破之,可這條路何止是兇險,屆時不管成功與否,他都將背負這世間奸佞的罵名,最后贏的不管是誰,他都注定萬劫不復,他以為不說我就不知道,但其實我全都知道,只是攔不住,才不勸,左右他還有我這個兄長做后盾,有退路,我就替他守著,沒有退路,我就給他殺出一條退路。”
趙越早就從顧淮笙嘴里得知擋劍真相,本以為自己知道的已經是全部,卻不想背后居然還隱藏了這么多,心中激蕩一時難以平復。
萬劫不復也要披荊斬棘幫忙開路么?
顧淮笙,趙越何德何能,受你這份義無反顧?
為何以前不說?
你若袒露心事,你我又何至于蹉跎至此?
所幸,還不算太遲。
趙越撫上顧淮笙的臉,沉默著紅了眼眶。
“今日臣說這些,不為別的,只是想說,烎王既已接受他,就別負他。”顧淮笙放下茶盞,眼底凌厲瞬閃即逝:“他呀,就是個死心眼兒,打小就喜歡你,烎王長烎王短,聽不得誰說你半句不是,為你抱不平連皇孫貴胄都照打不誤,但不管他怎么樣,都是他的事情,與你烎王無關,可你既然接受了他,他日若負他,我顧淮準,絕不善罷甘休,縱然拼死,亦要為他討一個公道。”
“顧將軍放心,我趙越縱是死,也絕不相負。”趙越聲音都是顫了,深吸了老長一口氣,才平復下情緒:“他從來都不是一廂情愿,從來不是。”
聞言,顧淮準意外的挑高了眉看過去。
趙越卻始終看著顧淮笙依舊蒼白的臉:“這混蛋打小就跟誰都能打成一片,見個男的稱兄道弟,見個女的就嬉皮笑臉打趣調戲,我每每一旁看著,都恨不得揍他一頓。”苦笑一聲:“倘若不是擋劍受傷突然開竅,恐怕這一輩子,我都無法得知他真正的心思。”
“你也……”顧淮準已經不知該震驚,還是該無語了。
“這世間姻緣,陰陽調和方為正道,男子與男子,有悖倫常,傳宗接代,更是孝道之一。”趙越嘆口氣:“兩情相悅還難以相守,更何況對方看著,跟自己還并非同類,不說,至少還能繼續看著陪著,說了,不定就連看著守著的機會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