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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頓住腳步,停在了離變異松還有百米處的地方。審慎地看向這株變異松。雖說這棵變異松和其他植物一樣靜靜地矗立著,看著美麗而無害,但顧念不敢掉以輕心。在寒霧之后,植物雖然跟受了刺激一般瘋長,但具備攻擊性的變異植物遠比變異獸稀少。可這些稀少的變異植物的攻擊能力卻毫不遜色變異獸。
顧念搭箭,不疾不徐沖著樹干射出。她打算先試探一下這變異松的攻擊方式。
箭矢直沖變異松而去,離目標越來越近,八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變異松動了,樹身不可思議地扭動著,就如同人手一般揮舞著自己的枝干,覆蓋著厚重冰雪的松果如同冰雹一樣射出,想要擊落這支箭。在漫天冰雪松果覆蓋之下,這支箭被擊落,直直落在了變異松前數米處。
顧念也不著急,她抬手取了三支箭,繼續射出。這下她不再保留,弓弦用力拉滿,箭矢再次射出,速度遠比上次更快,而變異松也再次射出松果,擋下了兩只箭,然后依舊有一支箭穿透了防線,直直穿到變異松前,眼看著就要釘上樹身,這時變異數的一支主枝卻猛然一扭,如同人手一般將箭矢打開。
箭矢彈開,盡管射下了主支大半枝葉,但到底沒能傷害主干。
顧念開始正視這個對手。這棵變異松不容小覷,雖說是樹根無法移動的植物,但說不準比巨蟒更難纏。
顧念正思考著如何進攻,身后卻突然傳來凌亂的腳步聲。顧念猛地轉身,弓箭對準身后來人。在荒野,有時候人比變異動植物更可怕。
來者是兩個男人,看穿著像是荒野獵人。左邊的一個國字臉,濃眉大眼,穿著沖鋒裝,手拿一把長刀,背著沖鋒槍,左邊的是一個手拿盾牌、腰佩短刀的壯漢。
柯貴和大堅剛走入山谷,就有些詫異,這個偏僻山谷竟然還有人?是哪個老對手也要來打這棵變異松?他仔細一看,這個人穿著登山服,帶著口罩和遮目鏡,一時分不清男女,不過看身量,倒是更像個女人。
沒見過的新人。柯貴皺起了眉頭,雖說不知道對方底細,但他也毫不擔心,在這片荒野,誰不知道柯貴?“喲,不懂規矩嗎?這片地兒,我們哥倆早就占上了,這棵變異松,你還是放棄吧,趕緊回營地去。”
說著這話,柯貴若有若無地提了提長刀,大堅也示威性地舉起武器。
顧念冷冷反問道:“我可沒聽說過荒野還有劃分歸屬的。先來后到,這可是營地的規矩。”顧念也是在官方地圖背面上看見了幾條規則,其中第一條就是:如有人正在獵殺變異動植物,若無此人主動邀請,其余人不可襲擊、搶殺。想來這幾條規則制定,就是為了避免獵人之間的爭斗。
柯貴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毫無顧忌地放肆大笑,不懷好意地打量顧念:“原來是個女人,怪不得這樣天真!趕緊回家去吧,荒野就不是女人該待的地兒,這里只有一條規矩,拳頭大的就是規矩!”
說完這話,柯貴果然看見這女人似乎是害怕了,沉默地沿著山道離開。嘖,娘們兒就是膽小,柯貴頓時后悔起來,他本覺得這是個不知道深淺的新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這人嚇唬走就算了,沒想到這么容易對方就退讓了,早知道就該讓這新人交出點東西再走,也算是教她荒野規矩的學費了。
可惜,這新人離開時是倒退著走,手里的弓箭隨時準備出擊,柯貴心里多少有些忌憚,畢竟他還打算打下這株變異松,此時若是出現沖突,隊伍掛彩就麻煩了,于是沉默著任由這新人離開。
等人走后,柯貴肅容,吩咐道:“大堅,你拿盾頂前頭,我主攻,走。”
大堅點頭,右手持盾,小心翼翼地開始接近變異松,左手拿著一把短刀,他的盾牌足足有一米高,半米寬,厚厚的盾身,無一不說明著極佳的防護力。
二人一路前行,很快就和變異松縮短了距離,就在此時,漫天松果攜帶著冰雪,猶如炮彈一樣沖來!
大堅面色一變,迅速立起盾牌,而柯貴也避在了大堅身后,松果敲擊在盾牌上,很快落下一個個淺坑,大堅半條手臂都震得發麻,可到底還是頂住壓力,艱難前進。
柯貴端起沖鋒槍,迅速往變異松樹根處掃射,剛剛還安靜矗立的變異松卻立刻揮動松枝,抵擋子彈,子彈穿透松枝而去,可惜子彈體積太小,即使沖力之下也根本無法撕開樹葉。
不過彈雨直沖樹根而去,變異松也收回松枝抵擋,自然無法再射出松果,大堅和柯貴壓力大減,兩人一人持槍掃射,一人持盾,趁機迅速接近變異松!
柯貴暗暗皺起眉頭,槍械看來頂多對變異松進行壓制,但根本難以對變異松造成有效傷害,只能等靠近變異松后再打近身戰。想來只要砍斷樹根,任這變異松有翻天的本事,也逃不開被劈成柴火的命。
眼看著距離越來越近,柯貴的彈夾也全部告罄,他收回沖鋒槍,抬手之間長刀出鞘,他本是江城武術隊的高手,這個時代學古武的人本就稀少,但柯貴卻自幼學習武術,寒霧之后,他走入了進化之路,用起刀來更是如虎添翼,很快就在江城的荒野獵人里打出了名氣。
就在二人接近變異松十米處,幾乎在一瞬間,飄起了漫天雪花!
哪來的雪花?那分明是裹上了冰晶的松針罷了。針落如雨,迅速覆蓋了這十米距離。身處其中的柯貴和大堅如墜冰窟,身體以驚人的速度在流失溫度,反應速度也難免受到影響。
完了,自己低估了這株變異松!它遠比變異獸更可怕!柯貴心里一沉,知道自己判斷失誤,出了大錯,正要開口告訴大堅撤退,卻聽見大堅一聲慘叫。
不知在何時,一根柔軟的松枝已經繞開盾牌,重重地將大堅抽翻在地!
柯貴大驚失色,連忙前去救援,拼著自己受傷,也趕緊扶起大堅,只見大堅身后已經衣衫碎裂,滲出好大一片鮮血,在這樣的低溫環境,根本堅持不了多久,必須迅速把他送出,可這時樹根松枝不依不饒地襲來,柯貴只好抽刀砍向松枝。
柯貴頭一次覺出了驚懼的味道,如今他若是自己脫身退出,倒有可能,只那樣的話大堅肯定得搭在里面,可二人自小就是同學,天災后一起組隊當起了荒野獵人……此刻柯貴心中只余后悔,今日他聽返程的荒野獵人提起這里有一顆變異松,可是攻擊強橫沒能拿下,他一時貪戀木靈晶價高,擔心被人先行殺死變異松取走,就帶著大堅匆匆而來,可他沒想到,這變異松攻擊力如此之高!
大堅勉勵站起,咬牙雙手用力,這才顫著手拿起了盾牌。“你先走!到外面叫人來!”
柯貴知道大堅只不過這么一說,荒野上哪兒找能幫忙的人?就算運氣好,在附近碰到熟悉的獵人,趕來時也只來得及給大堅收尸了。
突然,柯貴聽見了腳步聲,他警惕地側身用眼角余光打量,卻看見剛剛退去的女人不知道何時,又悄然出現在了身后。柯貴心底一片冰涼,這個女人,是來報復?這豈不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
就是這么一恍神,一根松枝又迅速向柯貴襲來,風聲刮上柯貴的臉頰,眼看他就要受傷,一根銳利的重箭破空而來,正好打歪了松樹,穿過樹根,將這一支松枝釘在雪地之中。
顧念并沒有走遠,她壓低了呼吸,如同靈巧的貓一般攀上了山道上的一顆高樹,借由望遠鏡觀察戰況。好不容易找到一棵變異植物,她如何甘心就此退走?顧念打算觀摩觀摩這兩人的身手,若果真高明,那也就罷了,可若是打下變異松時也受了傷,那顧念自然不介意從這兩人手里把變異松再給搶回來。
她耐心地等待著。等到二人都纏斗進了變異松的枝干中,她才出手射出一箭,遏制住了變異松的攻勢。
那一箭射出之后,柯貴立刻明白,這女人是個高手。箭頭的重量遠大于子彈,在短距離內動能更大,造成的撕裂傷和穿透力更強,許多獵人至今還用弓箭狩獵,便是這個原因。可這樣的弓箭,對臂力要求極高,柯貴也認出,那個女人用來擊穿松枝的是一枚特制的破甲箭,昂貴的同時也威力巨大。
然而那一箭射出之后,就再也沒有箭支射來。柯貴只好咬牙繼續和松枝纏斗,還要時不時護著身邊受傷的大堅,偶爾他眼看著就要被變異松徹底打垮之時,又會有一支箭穩穩地射來,給他一絲喘息的空間,之后又沉寂無聲。
柯貴明白過來,那個女人不想他被變異松耗死,但也不想他脫離逃出。
可柯貴沒有選擇,他不想死,也不想放棄大堅。
時間飛快地流逝。柯貴已經徹底倒下,就連長刀也只能扔在一邊,渾身鮮血淋漓,大堅比他傷勢更重,已經喪失了行動能力。變異松也徹底不再動彈,枝條也被柯貴的長刀砍去七七八八,樹根劈開大半,樹干上滿布焦黑的痕跡,這是那個女人最后接連用燃燒箭造成的爆傷。
想起那燃燒箭猶如著火的流星,拖著長長濃煙尖嘯而來,柯貴都覺得心里一陣后怕。
“把槍扔掉。”那個女人在遠處,拉著弓對柯貴說。
柯貴認命苦笑,用盡最后力氣,把槍扔開。他已經沒了子彈,但恐怕就算他這么說,這女人也不會信。形勢比人強,他只得照做。
顧念謹慎地走過去,收繳了槍械和長刀,包括那張盾牌。想了想,她又找了根繩子,將柯貴和大堅雙手綁在身后。如此她才靠近了變異松,對準樹根劈砍數次,變異松徹底倒下,重重砸在地上。
斷裂的樹根處,露出一顆大如雞卵的瑩潤碧晶。木靈晶終于到手,顧念趕緊伸手取出。變異松的樹干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樹干外層,還是普通木頭的紋理,可正中間的這一圈木頭,卻猶如冰晶一般閃閃發亮,這是什么?
顧念索性把長刀當做砍柴刀用,削開變異樹樹干外皮,劈開外層木頭,取出樹干最中間的這一圈木頭,劈做數塊,拿繩子綁在一起,搭出了一個高高的木塊垛子來。
這時蓮花卻在此時偷偷從她的領口鉆出腦袋,拍拍她的面頰,小爪子指向樹根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