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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萍生狠狠咬著牙。萍生當初出家是因為家里難以為繼,買了她,還有富余能留給她弟弟娶媳婦兒,輾轉了一番才入了道門,因此對錢這東西,得不到反而更加厭惡起來。她起身道:“就憑那筆臭錢就想我們供養她一輩子?”
“哪來的我們?”境如也不甘示弱地逼上前一步。
一觸即發之際,這時一聲呼喚傳來:“境如。”
是文卿的聲音。回頭看去,她正娉娉婷婷地走來。
境如瞪了眼萍生,“宋姑娘認識吧,師姐覺得她算不算是客人呢?”便屁顛屁顛地跑上前去。
是啊,有些人的命就是那么好,就算沒有境如,也有一個俗世女子冒著大雪上山找她。
來到文卿的面前,境如笑問:“姐姐的傷可好些了?”
“雖還有些疼,不過已經沒有大礙了。”
將食盒裝了兩份飯菜,二人一并出去。
這食盒是文卿從道觀的一位師傅那里討來的,因為上回她對鶴生說:“你別生氣,若擔心我這傷,下回我改用食盒裝盛飯菜就是了。”
眼下又下雪了,這食盒真是換得恰如其分。
文卿與境如慢慢地走著,方才走遠一些,她低聲問境如:“方才那人是誰?”
“你都聽到了?”
文卿點頭。
境如不知如何說起,只是落落拓拓地聳肩,“不過一個嫉妒小師姐的跳梁小丑罷了,加上這個月她值日,因此才會如此面目可憎。”
“值日?”
境如與她解釋了一番,文卿聞言默了良久,方才問道:“她可曾欺負過你?”
“欺負!怎么可能沒有欺負!”
“都是如何欺負的?”
“拉幫結派孤立我啊,奚落我啊,練功的時候為難我啊,污蔑我讓我被師姑罵啊,還有還有,最過分的是在前些日子她們弄濕了我的被子,給我凍的,不過我可不是好欺負的,當夜我就跑去她那里跟她一塊睡了,下一回她就不敢再弄濕我的被子了。”說到這里,她發現文卿眸色微異,心以為她是心疼自己了,便笑道:“嗐,這種事情沒什么大不了的,她們見我全不在乎,也就沒意思了。”
文卿回過神來,笑了笑,“是這樣啊。”
“宋姐姐,你聽聽就罷,千萬別往心里去,我們這里雖然是道觀,人際瑣事可一點不比俗世少,你慢慢就知道了。”
“嗯……”
文卿口中雖應了,心中卻不能忘懷。
她以前便知鶴生在道觀的日子過得不順心,可真要面對,卻是另外一回事。
她不由自主地臆想,年幼的鶴生是如何被欺凌、被孤立,又是如何懷著恨意度過那漫長的歲月。
晚膳用得沉悶,文卿沒什么胃口,瞧了瞧她,欲言又止。
鶴生注意到她的視線,眉不抬眼不動地輕啟朱唇,“你若掛念,大可以去找她,不必勉強自己跟我用餐。”
平平淡淡一句話,從她口中吐出便自帶一種刻薄。
文卿一貫了解她的脾性,此時卻因思緒煩亂,起身便說:“不好意思,我出去一趟。”便離席了。
鶴生這才抬眼看向她,文卿的背影不一會兒就在她的視線里消失了。
她將筷子一摔,艱難起身向靜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