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橙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算是運氣好吧,就算是當個道士,鶴生通常也能享有一般人沒有的特權(quán)。
以前是因為家世身份,她一個榮家不要的棄女,因此不必和大多數(shù)小道擠著狹小的袇房一塊作息。現(xiàn)在是因為瘸了一條腿,處處都不方便,寮房又沒她的名份,只能暫居客堂,跟著拜訪的客人們一塊出入。
客堂位于三官殿東側(cè),是處兩進的堂院,極好的位置帶來充足的日照,即便是剛下了一場大雪的隆冬,也依舊被陽光鋪得金燦燦的。快入年了,觀內(nèi)客人不多,便由著她一個人獨享這好大一個院子。
可鶴生偏生不愛曬太陽。殘廢都是如此的,站在青天白日底下總覺得萬分可悲。大抵祖宗也不忍耽誤這韶光,這不,冷冷清清的年關(guān),她的隔壁竟來了一位新客人。
這位不長眼的客人好似生怕她走不了兩步路,一大早就上齋堂給她端早膳去了。
時辰差不多了,鶴生將自己收拾了一番,便將門一閉,就要入靜室做靜修。
門未關(guān)全,遠遠聽見一個少女呼喚,“小師姐小師姐!你先別關(guān)門,等等我!”
那是一小道,正提著一簸箕的黑碳跑來,“小師姐,聽說你的碳快用完了,我來給你送一點。”說著,她自顧自地進了她的屋子。
這小道是如字輩里的小師妹,道號境如,她師姑的徒兒。也算是緣分,鶴生當年長在觀里時,也是老幺,自從境如從她師姑那里聽說了這一機緣,便對她格外照拂,三天兩頭地上門,生怕她這個殘廢死在這深山老林的道觀里。
鶴生因此對她更為厭惡。
不,應(yīng)該說每每瞧著一個念她是個瘸子就格外照顧的人,她都感到厭煩,那一雙雙的眼珠子里寫的滿滿都是:“你一個瘸子住在道觀一定很不方便吧,真可憐。”就顯得她們自己有多清高多善良了,真是惡心人。
眼見著這位沒眼色的小道忙里忙外地給她布置炭火,嘴里還念叨著:“這屋子多好的日照,怎生還是冷得跟個冰窟窿似的。”教人心下更是煩悶。
鶴生道:“我不是說了不用送么?”
境如道:“可不能不用!您是不知道這山里的冬天多狠毒!”
“是啊,也就你們這些個正經(jīng)的道士才住山里,我們這些沒名沒份的都住不得。”鶴生旋身落坐堂下的圈椅,將手杖往邊上一擱,呷著一杯半溫不熱的茶,惻惻地乜著眼哂笑道,“真是得虧瘸了一條腿,不然也沒法勞煩你天天給我這兒送碳送水的。”
“您這是說的什么話,”境如心中只覺這位陰晴不定的小師姐比往日更加刻薄了幾分,可她心寬,只是渾不在意地笑,“您就是女冠那也比我們尊貴一些,如今身體又不好,哪天凍壞了可如何是好。”
境如在她的屋子里忙碌地來來去去,聲音也跟著時遠時近。
鶴生并不反駁,只是自嘲地呢喃:“尊貴?呵,尊貴。”
“我們都是活不下去才出的家,您那可是笏滿床的家世,難道還不算尊貴?”
一個碳盆放她的腳邊,一個熏籠放她的臥房里,將厚實的氅衣臥在上面,境如說熱上一熱穿身上才暖和。
收拾齊全了,境如拍了拍兩手,打開隔扇便要離去。
那位新客人正巧端著早膳從齋堂回來,見著這抹嫩生生的蓮青,笑盈盈地道:“小師傅來得早,我端了些吃的,留下一起用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