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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中箭了!”
原來射向云舟那支箭沒有來得及被擋開, 是被蕭錚以身擋下了。
“不妨事。”蕭錚道:“這點小傷算什么。”
云舟攀著他肩膀的指尖發顫, 他受了傷,還帶著她騎了這么久的馬!
云舟注意到,蕭錚雖還嘴硬著,但嘴唇明顯的沒有平日有血色,臉色也發白。
她伸手向他身后一摸,果然摸到一手猩紅。
云舟嗓子一哽,紅了眼眶,她壓抑著哽咽咳了一聲才說出話來:“別逞能了,靠著我些吧。”
云舟改扶為抱,一臂反摟住蕭錚的腰,讓他分一些重量在自己身上,摻著他往廟中走去。
廟中廂房只有一個矮榻,上頭還留著一支草墊子,云舟理了理上頭的稻草,扶蕭錚坐了。
蕭錚拔出腰間短刀遞給云舟:“把箭桿斬下,箭還不能拔,拔了血流得太多,若有人追來,我失血過多不能對付,沒人保護你,你那指甲蓋大的膽子,不得嚇死?”
云舟的眼淚在眸中打轉,想要嗔他為什么這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蕭錚已經把短刀塞進她的手中,安撫似得握了握她的手背。
“沒事的,盡管下刀,我不怕疼。”
說完他背過身去,將后背亮給她。
云舟咬著牙,控制著握刀的手不要發抖,堅硬的刀柄硌得手心生疼。
好在那刀削鐵如泥,云舟又使了吃奶的力氣,力求一斬既斷,唰的一下,木制的箭桿被削了下來。
縱然如此,蕭錚雖沒吭聲,額頭上還是立刻出了一層冷汗。
云舟看著他身后被血濡濕的衣服,心臟像被狠狠絞住。
蕭錚側躺下,看見了云舟紅紅的的眼睛,笑了笑:“這就嚇得哭鼻子了?”
云舟瞪了他一眼,將氅衣脫了給他蓋上。
蕭錚看著她那單薄的身子,蹙眉道:“你想凍死你自己?”
他從氅衣下伸出手來牽過她的手:“一起來躺著。”
他的手指尖也是前所未有的涼。
蕭錚如今也凍不得了,兩個人湊在一起畢竟還暖些,于是也鉆到了氅衣之下。
“現在就等誰的人先找到我們。”蕭錚道。
云舟問:“是誰在追殺你,冕圖部嗎?”
蕭錚搖搖頭。
云舟的氅衣不大,要想蓋住兩個人,只能盡量蜷縮在蕭錚懷里。
這讓她想起來,前夜,他在氈帳的中從后面擁著她,讓她動彈不得。
那時她覺得自己已經想明白了,決定將自己心封鎖起來,可現在她又糊涂了。
他為什么要為她擋箭呢?命沒了就什么都沒了,還有什么江山理想,帝王功業?
這不是輕飄飄的甜言蜜語,那浸透衣衫的鮮血是實實在在的。
云舟心中亂極了,她見蕭錚不肯細說此刻的危機,便淡淡道:“管他是誰吧,最多不過咱們倆死在一處。”
“跟我一起死在這你不覺得冤枉嗎?”蕭錚問。
“前天的我必然覺得冤枉,現在你為了我受傷,好像又沒有那么冤枉了。”云舟實話實說。
蕭錚摸了一下自己腰間的束帶,問起:“你知道你給我繡的荷包被你一氣禍害成什么樣子嗎?你怎么下得去手,好狠的心腸。”
云舟哼了一聲。
“下回再吵架,打我可以,不能毀壞送我的東西,知道了?”他說。
“一個荷包而已,小題大做。”云舟的聲音很小。
蕭錚閑暇時候,很仔細的看過那個香囊,每一個針腳都極其用心,一點歪斜錯處也找不出來,絡子打的那么復雜一根絲線都沒有亂,可見做活的那個人是用了心的。
他想著那樣一件包含了許多心血的東西,逐漸被火焰熏的發黑,吞噬,心疼極了,仿佛丟了幾座城池。
蕭錚沉默了一會,忽然道:“我越發覺得,當世子時遇見你三次,是命運。”
云舟被命運二字觸動,轉過身來,似乎怕冷,往他胸口靠了靠,搖了搖頭。
“不是三次,是四次。”
“四次?”
這回倒換蕭錚不明白了。
“在假山中你為我包扎傷口是我們初遇,后來廊下看雨是第二次相見,最后一次是我逃離都城時我躲進你的馬車,在那之后,直到我掌控皇宮,我們不可能再相遇過。”
他忍不住捏一捏云舟的胳膊:“四次是什么道理,說來我聽聽。”
云舟把頭又向下縮了縮,遙遠的記憶又清晰起來,她的語調霧氣般輕緩:
“早在你初來魏宮的那一天,我就見過你。”
蕭錚初來大魏覲見魏帝時十五歲,云舟只有十歲,還是一個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