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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切的代價(jià)就是她會成為眾矢之的,北燕一派會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為首的,便是大妃。
她幾乎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云舟恍惚之間被陽光晃了一下眼,然后隱約聽見佩環(huán)叮咚之聲。
加之還有三三兩兩的腳步聲。
云舟驟然驚醒,抬眼望去,發(fā)現(xiàn)是伺候晨起的宮人正服侍蕭錚穿衣。
她們個(gè)個(gè)目不斜視,仿佛看不見榻上的云舟一樣。
明明昨夜什么也沒有發(fā)生,眼下這場景讓云舟莫名紅了臉,
她索性又將眼睛閉上,偷偷將被子拉高,掩耳盜鈴。
蕭錚眼尖,早看見她醒了,于是臨出門時(shí)忽然俯身對她道:
“你再睡會吧,伺候你的人一會過來,這些日子你先住進(jìn)雙鳶閣,待我下了朝,去一趟大妃處,回來再與你說。”
蕭錚說完,便上朝去了。
過了一會,又有宮人進(jìn)來服侍云舟。
一張口,是小釵的聲音。
云舟這才從被里探出腦袋來。
小釵知道云舟又回來了,非常高興,傻乎乎問道:
“公主,小釵以為以后都見不到你了呢,這回公主又睡了龍榻,是不是不會再走了?”
第32章 、大胤
小釵言語天真, 所謂“睡龍榻”就是字面的意思,云舟因此紅了臉,想起昨夜蕭錚拿沉重的手臂壓著她不讓她起來, 心中暗罵蕭錚跋扈,不講道理。
小釵記得來之前薛尚宮的交代,喜滋滋道:
“公主, 薛姑姑說雙鳶閣收拾好了, 咱們可以搬回去了, 快起來洗漱吧,咱們回去看看。”
云舟也巴不得趕緊離開這里,那繡著龍紋的錦衾再加上蕭錚昨夜說得話, 實(shí)在叫人心慌的厲害。
小釵服侍云舟收拾妥當(dāng), 一道回了雙鳶閣。
云舟所有行禮唯有一件是重中之重, 回到雙鳶閣后需要避開所有人親自收好。
出宮之前她特意求蕭錚再回雙鳶閣里住一晚,便是要將母親叮囑過的東西帶走, 到了岷山王府之后也時(shí)刻帶在袖中,從不離身。
安置完那件重要東西, 被她打發(fā)出去辦事的小釵正好回來。
隨小釵一起進(jìn)來的還有薛尚宮以及被派來伺候她的其他宮女。
“公主, 閣中各處看著可還舒心嗎?若有所需, 就和奴婢說, 奴婢派人來添置。”薛尚宮向她行禮。
云舟的手指輕輕撫過閣中的帳幔, 那上好的紫云紗, 在以前是絕不會出現(xiàn)在雙鳶閣的。
“薛姑姑不必麻煩了, 已經(jīng)比我做公主時(shí)的規(guī)制更高了。”云舟說話時(shí)臉上的神色并不如何欣喜。
薛尚宮看在眼中, 于是將所有人打發(fā)出去, 屋中只剩下她與云舟二人, 她關(guān)切道:
“公主為何神色不郁?難道昨天還沒與殿下和好嗎?”
云舟心中苦惱, 需要人與她一同分析一番,于是將蕭錚的意思說與了薛尚宮聽。
薛采儀聽了也很驚訝,但她更多的是驚喜,連她也沒有想到,蕭錚竟然愿意將皇后的位置給魏人!
“公主如何抉擇?”薛采儀殷切詢問。
云舟在窗前小榻上坐下,叫薛尚宮也坐,說道:
“我心中忐忑,鳳梧宮的主人乃天下女子的至尊,是一國之母,我有何德何能腆居其位?再者,登上后位的一路上必然也少不了腥風(fēng)血雨,一個(gè)不留神或許連命也保不住,我沒有多大的野心,可蕭錚他偏要提著我,要我與他同行,何等不講道理?”
薛尚宮見云舟對皇后之事有抵觸之心,便道:
“公主過去沒有野心是因?yàn)榇笪旱墓鞑恍枰幸靶模贿^長大了配個(gè)駙馬出去過安生日子,最多幫宮中的母妃爭寵,幫兄弟爭皇位,但現(xiàn)在,大魏雖沒了,但魏人還在啊,公主就是再沒有野心,起碼要保住自己的姐妹。”
云舟的手在袖中捏緊,是啊,她還要保護(hù)晨霜。
她需要借蕭錚的權(quán)勢保護(hù)自己的姐妹,蕭錚給她安排的路再危險(xiǎn)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去走。
薛尚宮起身在她面前跪下去:
“公主想一想,一旦您做了皇后,那您能救的可不止晨霜公主一人啊,您的身份就代表了魏人女子以后的出路,殿下這樣安排肯定不只是感情用事,他要魏人做皇后,就是他對魏人的態(tài)度呀!”
薛尚宮的話讓云舟想起昨夜蕭錚所說,他說他未必建立大燕朝,她猜了一夜,只得一個(gè)合理的結(jié)論。
那就是蕭錚的立場未必完全是與北燕的其他貴族站在一起的,若真如此,他要立前朝公主為后就大體說得通了。
昨夜,蕭錚說可以替她爭取時(shí)間,想必就是登基大典之前的這段時(shí)間,這之前,他似乎有辦法不讓大妃對她發(fā)難。
可若是他早有打算,那之前又為什么送走自己?那豈不是打亂了他的計(jì)劃?
云舟有些頭痛,她將跪地的薛尚宮扶起:“薛姑姑快起來,我明白你的意思,若我既能救晨霜,又能保更多魏人的利益,我自然是樂意的。”
薛尚宮得了云舟這句話,露出欣慰的笑容:“公主這樣想就對了。”